灰色蝴蝶（二）

黑色的夜里有黑色的感觉。
叔子点燃了今天的第七根烟。他没有开电视,也没有低头玩手机。一个人定坐在沙发上, 像一座千年的雕塑。他的头不仰不俯,平平的,两眼空洞。从他的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深处的东西。他的脸上没有皱纹,颜色却是深的,嘴边的周围有大量的胡须,不长:一粒粒芝麻。
始终静默着。头上的灯用一条极细的绳连接着,在天花板上下来。灯时而晃来晃去。室内的影子也随之摆动。
汗水在空气中弥漫着。在北回归线下,这里慢慢步入夏天。叶子变得浓绿茂盛,夜也越来越像夜了。夏天也是个吵闹的季节,人流多起来。车灯在路上一闪而过,用过后的针管在小巷子里遍地都是。斑驳的墙上总是会吸引几个蚊子,之后耳边就会传来一惊一乍的嗡嗡声。
只有那江水是不变的。在黑夜里,江水似乎把一切喧闹吸进去了。它也不流淌,拒绝污秽的东西。可怜的是,它被强加了许多别人嫌弃的东西,但不会抱怨,默默包容着过错。
我已在藤椅上读了本《读者》。虽然很热,但困意很快就袭来了。我站起身,望向那雕塑。
“叔子,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