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那年火(8)

高公子期盼着程璐能够忏悔，能够拔剑向他劈过来，能够向他恶言相向，就像说书人讲的那些反派。
可程璐只是自言自语。
“是，不杀了你们，我程家就会被灭亡。”程璐说，“不要再说了，杀了我吧。”
高公子心中的烦躁达到极致，就这样结束了吗？他期盼了这么多年的复仇!
“算了，”程璐把长剑横在自己的脖子上，“我自己来，但在那之前，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
“可以不要再去找我的族人吗？当年的事与他们一点关系没有，全是我自己一个人做的。”程璐说。
“凭什么？”高公子冷笑起来，“你杀了我全族的人，自然也要一命偿一命，凭什么叫我不要去杀你族人？”
程璐没说什么，只是轻轻叹息，他举起腰间的玉佩细细观察，玉佩上刻着一个小小的“程”字。
程璐再看看高公子，笑着又叹口气。
高公子被他那沧桑的、同情的目光刺疼，真是讨厌啊，那种同情的眼光，明明是你快要死了，为什么不同情你自己？!
“你活着为了什么？”程璐举剑欲自刎。
书架被撞开，露出了后面的密室，一个女人冲上来抱住程璐，咿咿呀呀的说着什么。

程璐平淡的神色第一次被打破，他慌慌张张，想要把女人推回去。
高公子从后面抓住女人，右手掐在她脖子上。
“住手！”程璐大喊，“你杀我，你杀我就行了!不要再伤及无辜了!这件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放开她!放开她啊!”
像雪一样的女子明显很慌乱，她用力挣扎，双手对着程璐伸出，像是要触碰到他，感受他的温度。
高公子愣了，下意识放开手，女人与程璐相拥，程璐用身体挡住女人，对着高公子大吼：“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关初雪的事！”
初雪还是在咿咿呀呀，夺过了长剑，将它扔出去。
“她……是个哑巴？”高公子问。
“那又怎么样？”程璐抱紧初雪，“那又怎样？!”
高公子感到越来越烦躁，为什么，为什么复仇会变成这样？明明我应该感到兴奋啊，为什么这么烦躁，就像是上万只蚂蚁在身上爬来爬去，燥热烦闷。
“她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程璐平静下来，“这件事与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高公子感觉胸口一闷，向后踉跄几步，捂住了脑袋，死命撕扯着头发。
他艰难的抬起头来，看着相拥的两人，也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