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柯梦(序 1张九龄)(2)

天还不晚，真正的角儿们还没登台，戏台上只站了位十岁上下的戏童，咿咿呀呀唱着筱春听不懂的戏，堂内观众寥寥，筱春抬头，果真瞧见了自家主子托腮坐在二楼雅座一脸傻笑
“哎呦我的小姐啊” ，筱春噔噔几步便窜到了白芷身边，“店里来贵客了，您先把您这雅兴收一收，回去应付了”
白芷此时跟个秤砣似的，随便筱春使着劲，眼神连动都没动看着台上，“哎呀宝贝儿哟，有啥让店里掌柜的先应付了，大不了便宜一点呗，我把这折看完了就回，啊。”
筱春心一横，搬出了杀手锏，“小姐你再不动我就把你给仲元少爷带的东西从这二楼扔下去，连渣都不留。”
果然奏效，白芷急忙护住自己带来的玫瑰酥，“行行行，走还不行嘛，你是不知道现在这世道买块玫瑰酥有多难，真不知道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败家的东西，这物价啊……”
筱春在心里翻个白眼，这外头在兵荒马乱也没耽误您看一场戏，物价再高，仲元少爷吃的穿的用的哪样又不是顶尖的。看着白芷恋恋不舍地把玫瑰酥放在了台边，朝台上人示意了有瞧了几眼，才一脸不甘走出了戏楼。

台上唱着一出春闺梦，扮旦角儿的戏子不过十二三岁光景，甩袖间却不觉有了几分袅娜的意思。着了油彩的脸看不出什么表情，一双桃花眼一扫，愣生让人瞧出了几分潋滟的水色。端地几分风流来。
见白芷头遭没听完整出便离开，少年不自觉嘴一撇生出几分委屈的意思，但是戏还在唱着也不好分心，便收了心里几分酸，又被台边的礼盒引了兴致。
不知今天里面放的是城里哪家铺子的点心，家姐一向不会苛待了自己。说是家姐，其实张仲元与白芷也不算特别亲厚。昔日杨家也是官宦之后，显赫一时，不料世事无常，革命军进了德城，将杨家老爷子定性成了欺压百姓的恶霸，在菜市场口砍了头。杨家一朝落魄，树倒猢狲散，得亏出了杨白芷这商业奇才，愣是凭着仅剩的一家首饰店流金坊，让杨家重新站稳了脚跟。
彼时仲元的母亲，论辈分勉强算是白芷的小姨，在夫家受尽虐待沉疴在床。仲元也被新进门的姨娘卖进这百戏楼，成了学徒。白芷得了消息，带了族中长老冲到了张家理论，将自家姨母遗骨重新葬了。可仲元自幼孤苦，不愿再回张家，白芷也由了他去，让他留在了百戏楼当了学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