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浪⑨（下）

“南丁格尔女士认为我们之间有内鬼，不然夜莺精灵的位置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被发现而且被轻易攻破。事实证明，和舰长走得很近的莱利先生的确无故失踪了一段时间……冒昧猜一下的话，莱利先生应该就是‘侦探’那边的人吧。”
伊莱一边给肩上不明种类的鸟类顺毛一边讲饭后故事一般如实回答，“但是至于南丁格尔下命令整舰大面积屠杀只留下最值得信任的几个人——我觉得其中定有猫腻。你看看血洗夜莺精灵把他们两个吓成什么样了？”
诺顿抬眸默扫，见副舰长额前的碎发遮掩了他的表情。诺顿碰了碰旁边的库特，库特为难地皱皱眉头。
“那个……红色书页，你们也收到了的吧？”
奈布听了约瑟夫这话只觉莫名其妙，他想不透这个舰长大人心里在盘算什么，但他八成可以判定，那不是什么好事。
但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奈布绷紧神经，准备着随时防守。
约瑟夫从摄像机中取出照片。黑白胶底，古典气息浓郁，是很久以前的款式。
“奈布先生很上镜呢。你知道吗？这会是个美好的回忆。”
约瑟夫投过来的的眼神像盯上猎物的猎人，这让奈布身体内的血液凉了一半。
他终于得出了那个结论——约瑟夫想把他收拾掉。
“主舰指示，所有副舰听令，屠杀生命方舟上的所有船员，立刻执行。”南丁格尔伤感的眼角边上闪有泪光，晶莹的泪珠反射着面无表情的约瑟夫。
这种无理的命令让舰长们怎么下得去手！
奈何，他们既没有权利询问原因，也不能违抗命令。
夜莺精灵上的人们做了一场梦，大多数人都再也没有醒过来。
这是南丁格尔的技能。在美梦中丧命，是她能想到的，最仁慈的手段。
夜莺精灵的副舰长和指挥官也察觉到了奇怪的地方，但她们最后选择相信南丁格尔。
她们选择相信一个杀人者，同样在这里，整个欧蒂利丝都选择相信他——
“海拉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
“不被认可的道理。”
奈布呆愣愣地看着空无一人的天台，只有摄像机静静地向这边看来，他的喘息猛然加快。他敢保证约瑟夫刚才还在那里的。
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他是个“成熟体”……
在奈布刚刚从海浪里被救上来的时候，站在夹板上的那个人，现在想想的话，是舰长吧。
安静的海浪在一瞬间平静下来，是那个能力吧。创造镜像世界将整个欧蒂利丝都放进去以保平安。正义军里的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时间回溯能力者，所谓无敌什么的，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如果他碰到的是真的是那个家伙的话……
奈布从黑暗中挣扎出来，梦境中下意识伸手要抓住天台的边缘，结果抓住的是某人触感柔软的皮肤。
“快松手啊！”
人声的提醒让他知道，他被人救下来了。奈布意识恍惚了一下，记忆泉涌般袭来。
约瑟夫再次出现的时候，奈布已经站不起来了。
按报告所说，让人不攻自破，全身酸软无力，眼前模糊一片——这就是镜像被攻击后对本人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