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浪——番外①

①浸没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我塞进这样一个冰箱般的容器里。这一切本该结束，我本该与其他实验体一起远离这个可怕的地方，一起去玩，去笑，保持着年轻的天真甘心被欺骗……
而不是彻底看透这个谎言。
他们不知道我看着他们，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重启仪器，看着我对失去一切的恐惧逐渐变成浮上天花板的泡沫，湮没在视野的边界。
这里似乎和他们隔了千山万水，怎么呼喊他们都听不到。
他们不懂失去情感的疼痛。他们从未经历过。他们一直妄想着能和我解释清楚施虐的原因。不，他们什么都不懂。
如同把器官一个一个活活扯出去。
任我怎么挣扎也无用。直到一切归于平淡，我小小的世界里只剩下水波涌动的声音。
情感片段崩溃。但他们并不在乎。
在为了目标几近发疯的突破者眼里，那只是一个附属品而已——再说，失去了情感片段，随时可以重新输入。
职员们僵冷的脸上蒙有一层显示屏反射出的荧光，他们每次扭头望向我时，都是这副模样。
魔鬼漏出了贪婪的液体。
在我与空气接触那一刻，他们终于对我的举动有了反应。我将之前遭受的所有痛苦成番成倍地还给了他们，等着恐惧散去，死寂重新包围。
他第一次睁眼看世界，十几个人永远在无限的微粒中迷失，永远沉睡，甚至没有留下姓名。
奥尔菲斯双手并拢，深深叹气，小臂之下压着伤亡名单。
“问题没有出在原生体身上。”奥尔菲斯努力想要说服被吓坏了都职员们不要试图销毁这个实验体。
他的突破者最终还是忘了给他重新赋予情感。拥有危险至极的力量，却没有一颗可以掂量着如何使用的心灵，只不过是制造出一个毁灭性武器而已。
他的自大使他遗忘了这最重要的一条准则，每位职员都渴望着强大生命的诞生，谁不是呢？
释放一种新型物质，构成名为雾区的一定区域，雾区是他自由发挥的画布。只要动动念想，就能把任何物体撕成粉碎——成为游荡的微粒。
但同时，他也可以创造除生物外的其他物体，将微粒重组。
他的诞生，是这些人梦寐以求的——与神灵比肩的力量。在与空气触碰的那一刻，他便注定不凡。
“先生，您成功了！将一个b组3类原生体培育成了a组1类原生体，这会被载入史册。”
“先生？先生！”
…………
很多人暗地里辱骂他没有良心，刚刚诞生就把自己的创造者们连着仪器都毁得一干二净。他却并没有怒气——他早就失去了愤怒的能力。
“你与其他人都不一样，你独一无二。”
端坐在地上的少年微微抬头，目光从睫毛下投出，红色眼底里像是一团凝固的血块，“我知道。”
奥尔菲斯努力咽下颤抖的声音，保持着蹲姿与少年平视。
“很抱歉这里没有几个人能陪着你，谁都会害怕陌生人的，小先生，我希望你能记住……”
“你也害怕我。你怕我杀你，没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