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轩&亓玄】玄鹿亓屿（二十五章）

夜半，凉风搭上花枝，小狼依偎在鑫狐怀里酣然入睡。敖子逸扶额看简亓尽数掠走自己陈年的花酿，摇头深叹，怅然地看向偏殿。
“你这脸，不想要了是吗？”
张真源黑着脸，细细为玄鹿上着药。语气很重，手上却很轻。
“他想看。”
“既然都认出来了，还有什么好看的。”
张真源懂得此时的相思，可是面对三月后的结果，他终究不能释怀。
玄鹿冲张真源傻笑，脸颊灼痛，笑得极其别扭。
“别笑了，皮笑肉不笑，难看死了。”
玄鹿敛住嘴角看向窗外。乌云掩月，掩不住几分凉薄。
刚刚的话，你不要太当真。
简亓提着瓷坛推门而入，亓屿的白梅傲然绽放，一日的积雪皑皑覆地，被简亓错杂的脚步印上痕迹。
手抬酒坛，仰面倾倒，四分入喉，六分洒落。
余下那些，随酒坛一同坠入雪面，沿坛口汩汩流出，烈酒融化白雪，是一种浓稠的清冽。
简亓躺倒在地，面颊微醺，迎着月色傻傻痴笑。他应是醉了，不然即便是酒可暖身，这白茫的雪夜，还是刺骨般冰凉。
“那话，不假。”
“那日我若不选你，你还是一只小鹿。无忧无虑，也挺好。做这神兽，干什么？”
“那上仙，我也不想做。”
简亓抬手拭月，遥远不及，只剩三两光色，透过指缝投入眼眸。
“也罢。三月后的比试，谁知会怎样。这局，孤身才可破。”
半年时间，如何去赢那塗缚？
我无需做那上仙，只要塗缚，做不成上仙便可以了吧。
简亓合上双眸，落雪沾染衣衫，蒙上半透的白色。次日鑫狐带小狼回亓屿，才从深雪中挖出简亓。
一病多日，亓屿殿外的梅林里，在夜里总会莫名多出些许脚印。脚印一路延伸到窗口，便不再寻见。只是雪夜惯会掩盖，次日便看不出丝毫痕迹。
敖子逸本以为简亓近日会常来逸屿下棋，可是那人儿也只是天天带着小狼在亓屿闭关修炼。有些清晨偶得逸屿外的气息，敖子逸多少也可以察觉。
如此三月，见，也未见。
“咚，咚咚。”
敲门声突起又止，简亓正耐心同小狼叮嘱着明日的比试，却被这陌生的敲门方式打断。
门扇轻开，烛光与月色交融，悉数映在玄鹿脸上。花色鬼面被拿在手中，并没有遮住面容。
“仙人……”
话音突然哽咽，尽管已经做了十足的心理准备。
简亓静静看着玄鹿，面容多少有些冷峻，但眼底的温柔依旧还在。玄鹿低头吞了吞口水，一时说不出话来。
“这么晚，怎么了？”
“仙人明日的比试，可有信心？”
“未曾考虑。”
“期限已到，原命已解。今晚我就要离开仙屿岛啦，我来同仙人道个别。”
玄鹿语气轻快，竟让简亓有些初见之时的错觉。
“挺好。”
离开这里，应是会自由自在。简亓略有迟钝，但答复的二字依旧平稳，听不出一丝情绪。
“我前日求了一枚平安符，嵌在了这剑穗中。仙人若是不嫌，可佩于银剑之上。”玄鹿从怀中掏出一条青色剑穗，伸手去捞简亓腰间的佩剑，却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