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阕·上阕》番外 青棠(3)

方湘君死死盯住来人一身素白的麻衣，心中的不安顷刻便被漫天盖地的痛楚给淹没了。
“师父她…仙逝了…”
霎时间天旋地转，一切都跌入昏暗。
从那女弟子踏入房门的那一刻，白矖便明白，她与方湘君之间，或许便真的再无回旋的余地了。
人已被她先打发回去。此刻她怀里抱着熟睡的小人儿，坐在她榻沿等她醒来。
她二人皆不记得她昏睡了有多久，直到白矖怀里的孩子似小猫一般嘤嘤咿咿地哭起来，才终于扯痛了两颗为娘的心。
她望着榻上那人背过的身形，眼中的混沌只能吞进肚子里。
“…湘君…”再多的话就都哽在喉头，酸酸涩涩地说不出来。
她落一吻在孩子高挺的额头，轻着手脚将这份牵绊送至她怀里。
探回身子的时候忍不住在她肩头也烙下一吻。
“今日一别，日后…日后便不复再见了吧。”
正是因为了解，正是因为体恤，与其她又左右为难，不如便让自己来做这个恶人。
榻上的人如何又不明白，只是连那薄唇都咬破了去，也不曾出口的那一个“好”。
只颤悠悠从内衫里掏出一物，看也不看塞到她手里。
白矖盯着手中温热的润玉，就好似那晚她将之捂热了挂到她脖颈上。
泪便再也止不住了，可再痛，也小心翼翼将它收好。
身后努力压低的合门声击溃了方湘君的最后一层坚韧，仿佛天地在刹那间失了色，令她心口一盲。
不加克制的嚎啕引得孩子也哭得愈发凄惨。
她拥紧了怀里的小人，泪水在这一大一小身前淌成了小溪。
“芷若，我给她取名为芷若…”
沅有芷兮澧有兰，
思公子兮未敢言…
山风穿牖而过，将书案上新题的一张信纸吹落在地。
上头依旧只有一句话：
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
口水话：
1）青棠，又名合欢
2）七月初七，白素贞生辰，也是方芷若生辰。素贞为姊，芷若为妹。同根同源，自有感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