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蓝甜点坊】《琴房》(8)

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但是那个高音，是天依的致命所在，不管是合唱还是一遍又一遍地自己练习，那个高音，都是天依无法逾越的障碍。
终于在几个重复下来之后，伴随着一阵钢琴猛响，琴师一把把谱子扔在了她的身上，扬长而去。
“趁早滚蛋。”
天依呆呆地看着满地的谱子，弯下腰去捡，还没有捡起几张，眼前的事物已经被模糊得不成样子。
“我真傻……我真的不行……”
她摇晃了几步，突然感觉头部一阵眩晕，刚刚拾起的谱子便又一次散在了地上。
她踉踉跄跄地走到了落地窗前，倚靠着落地窗，看着窗外的景象。
风从门外吹来，席卷了地上的谱子，将它们弄得翻飞又落下。
本就是灰色的天空也被阴云覆满，浓重的黑云压在天空之上，也压在天依的身上，让她喘不动气。
风带动了她的刘海，她的羽睫，她的裙摆。
“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行呢……”
她嘟囔着这样的话语，也就在这个时刻，一抹斜下的银鱼，已经在床上留下了自己的痕迹。
外面的世界已经变得漆黑一片，一场暴风雨正在接近这所琴房。
天依看着外面，看着行走的学生开始加快速度跑步，看着风越来越大，看着鸟归巢，看着原本热闹的校园，变得空旷一片。
空旷的，真的有些可怖。
雨说下就下，冲洗世间一切的罪孽痕迹，却冲不去人心灵之上的血渍。
天依倚靠在玻璃窗上，看着雨一点一点变大，在玻璃窗上形成一个雨幕。
又看着一道惊雷闪电，将整个世界映得亮如白昼。
她害怕打雷，一下子被惊到了地上，环抱着自己的身体，不断地发着抖。
“谁来救救我……谁能来救救我……”
有谁能在这风雨交加之时，听见她无助的呼喊。
没有人。
没有人。
没有……人……
没有人？
六
和天依分开已经有一年了，这一年里，摩柯也习惯了心不在焉，被吉他手敲敲打打的生活。
只是无论再忙，无论有什么任务在身，摩柯总会在某一天，某个特定的时间，去琴房弹奏那首曲子。
仿佛弹奏这首曲子的时候，天依还没有走。
他的记忆被定格在那个那天晚上，那个灯火阑珊的夜晚，他每每弹奏，都会想象那个夜晚，两人最后一次合作的场景。
去琴房练琴，也是为数不多的，自己的闲暇时间。
弹琴的人，琴声都会或多或少地反应自己的心境，摩柯也不例外，于是，那首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曲子，风格，也随着时间的流走开始发生了质的变化。
他不再满足于对原来的曲子加上几个转音，或者是单调乏味地演奏，这首曲子，也因此由爆燃，转向和缓，转向一种平静。
就如同是仲春的酥雨，盛夏的薄冰，霜秋的清风，与隆冬的暖意。
今天，他又一次来到了琴房，尽管，他知道，即将有一场暴风雨，光顾这所琴房。
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吉他手的敲敲打打都没有让自己断下，一场暴风雨，又怎么会阻止自己呢？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要不怎么能叫雷打不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