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南国水》-白江（十）

“那么，白江社这个名字如何呢，社 长 ？”我继续做着我手头的工作，提问道。
“您是说市区那条白江的那个白江吗？”
“是。”
“这的确是个好的名字，那么社刊叫《白江》想必也没有什么问题吧？”
“这都取决于您。”
“那么，就这样定了。接下来就是确定主题基调以及作序了。”
“我想这件事已经做好了。”我抬起头，伸了个懒腰。
“为什么呢？”淮清看着我说。
我把手中才正在写的笔记本轻推给她，但我想她之前可能就已经注意到了。
“您还真的逐字逐句记录下来了么？！”她脸上堆满了难以置信和欣喜互相交杂的神情。
“啊……这个主要是您语速没那么快，所以字迹潦草一点还是跟上来。”
“但为什么说基调已经定好了？”她刚刚的神情一瞬就不见了，恢复了往常的平静。
“这一篇作品虽然部分语言不是那么恰当，但意思的确是到了。正好作者本人就在这里，那么就让作者本人稍作修改后，再作为社刊的序章不是正巧合适么？”
“那么我便来改改吧。”说罢，她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本子上开始修改。“不过一会儿还得请编辑来审审。”
没想到我在新社的工作，竟是以这样一种形式展开，但谁又有办法呢？
淮清刚刚的话作为文字记录下来的确存在缺憾，让我莫名想起一种开片瓷器，倘底太过讲究公式化的美感，似乎就又缺乏了现实张力了，那么我刚刚让她该改正的又是什么呢？我手下依旧继续写着，但心中沉默着。我想倘若她真的修改好了，便放在书的最后做一个番外也就好了。
又是半小时沉默。
“我有一点意见想说。”我说道。
“什么呢？”
“我不认为仅凭兴趣爱好或个人意志就能支撑起一个出版社。”
“我了解。”意料之中的平淡。
“所以呢？我想您清楚，这个行业中确确实实地有众多的大拿，而他们曾经做过或者正在做着与我们相同的工作。或许他们是出于不同的目的，但对于我们创作者，对于读者来说，已经算是珠玉在前了。所以……我想你明白我意思。”
我想我说出这话后，她应该会思考很久，然后选择放弃或是无力的辩解。但事实却出乎人意料，她回答得很迅速，而且让人感到她的自信。
她说：“我其实不在乎这些。因为我想做的不是同类杂志中的佼佼者，而是这种本土杂志本身最重要的东西——发生在本地的事。换句话说，就是我并不期待杂志未来是否可以大卖，我更加关心它的存在与否，只要是有就行了。这就是为什么我请姜女士将这个项目安排为兼职的原因。”
我听到这话，稍微放心了些。但我想我也并不会因此就对这项工作有所松懈，并非出于敬业的工作态度，而是觉得这仿佛也是我一直以来想要去做的事情。理想的大门向我大大敞开，又有什么理由拒绝呢？
于是我说：“我想我会参与这个项目的。”
“那么下午请您和我一道去接新成员吧。”她向我投来期待的眼神。
“感觉身上的担子又轻一点了。”我默默地注视着被递回来的笔记本 ，故作解脱状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