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中美人】少年游（李涵*花无欢）第二章(2)

那些锦衣玉食的小公子此时和不得不和宫里的太监一起站在门外，只有皇子们才能坐在挡风的轿子里稍事休息一下。
“冷吗？要不要进来暖和？”李涵探出头，小声地问站在轿子旁一动不动的花无欢，呼出的白汽夹杂着体温。
“不用了殿下，外面不冷。”花无欢莞尔一笑，嫣红的小脸蛋上陷进去浅浅的酒窝，远处，第一抹阳光爬山宫墙。
天蒙蒙亮了，崇文馆门口站着的管事太监才用尖细的嗓子唤着大家进去，地位从太子到各位皇子，长幼尊序，一点不乱。
红墙碧瓦，长廊高墙，稚子学童，谁想，那是他自从改名叫花无欢之后最美好的一段时光。
太傅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胡须清瘦的老夫子，闭眼捻须时倒也有几分仙风道骨，平时话不多，但讲课时总会冷不丁的抛出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讲课时，皇子们坐前几排，而自家的伴读一般都坐在后面，即使想帮自己主子回答，也多半心有余而力不足。
现下，太傅讲着《诗经》中的国风，突然问了句：“著《文选》的李善有什么绰号啊？”一下子从先秦扯到了太宗时期，一般这种时候，就是太傅发现底下有人昏昏欲睡神游周公。
“太子殿下？”太傅不大的声音却像一声惊雷打在了太子李湛的课桌前，李湛猛地一抬头，就看到太傅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全班的孩子也看向他。
“书…书…”太子李湛站了起来，犹犹豫豫地左顾右盼，急的鼻尖冒汗，好不容易瞥见自家侍读对他努嘴，做着吹口哨的口型，但听不到声，也不知道是哪个字。
“书，书蠹。”太子终于憋出了后一个字，刚答完，便听到有窃笑之声。
果不其然太傅脸色一沉，随后便指着坐在最角落的李涵说：“江王殿下，可否帮太子回答一下？”
“书麓！李善的绰号叫书麓，史书评价他是一个‘淹贯古今，不能属辞’的人。”李涵胸有成竹地回答道，太傅这才满意地捋了捋稀疏的胡须，说道：“看来你这几天告假，学业还是没有荒废嘛。”
“都是太傅您教得好。”李涵恭恭敬敬地拱手行了个礼。
“这样，老夫再出一对联，谁对得好，谁就先坐下。”太傅踱步到正前方，清了清嗓子出了一个上联：“一弯西子臂。”
话音未落，大家都睁大了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太傅狡黠地一挑眉说道：“不只是太子殿下和江王，其他人也可以好好想想。”
这下李涵可犯了难，字面上的意思都明白，回想起上课所讲的《关雎》、《桃夭》等诗篇，皆是先秦的情诗，情窦初开的他突然间有些难为情，看向太子李湛，果然后者也是一脸尴尬，脑子里尽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的阿堵物。
花无欢看了看周围少年们羞涩难堪的表情，不禁哑然失笑，飞快地在巴掌大的纸上写了一会，攒成纸团，攥在手里倚靠在桌上，垂着头偷瞄着前排站起来的李涵。
太傅见众人都垂头不语，装傻的装傻，翻书的翻书，只好又走回到第一排，用眼神示意太子和江王。
太子李湛先沉不住气了，答道：“二眼昭君顾。”后面又是一阵憋笑的噗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