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侍（1）

苦瓜是一名剑侍。
剑侍这一行，说好听点，就是剑客的管家；说难听点，就是剑客的狗。当然，当狗也没啥不好的，在这尔虞我诈腥风血雨的江湖上，抱准粗的大腿很重要，俗话不是说嘛，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当然，对于这句俗话，苦瓜一直是持拒绝态度的，打狗看主人的前提，是主人比狗要厉害，并且主人很护着狗，这才能成立的；而苦瓜自己这个主子，那是真真切切的打人要看狗，并且就算狗被拿去炖了，主子也绝对不会心疼，说不定还会过来蹭两口汤喝。
究其原因，因为苦瓜现在的主子叄儿，压根儿就不是一名剑客，别说使剑了，她连半点武功都不会，全身上下也就一把剑配得上剑客这名头了。
“客官，您买剑不？”叄儿正向路人推销自己唯一的剑客象征，“削铁如泥、吹毛立断，是您砍瓜劈柴的必备良选！”
苦瓜在一旁配合叄儿，一剑砍向柴禾，然后剑刃卡在了柴禾里拔不出来。
这当然不能怪苦瓜劈柴技术太烂，叄儿的推销词向来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遇上个厨子就说这剑适合切菜剁肉，遇上樵夫就说这剑适合砍瓜劈柴，遇上姑娘就说这剑适合防狼护身，遇上真的剑客就说这剑适合交手比试；苦瓜又不是某万能型管家，当然只能在条件允许时象征性的配合一下。
至于为啥选劈柴而不是砍瓜，要是这俩人吃得起瓜的话，也就不会在这儿卖柴禾了。
“拿三捆柴禾。”路人大叔无视了叄儿的热情推销，淡定拎着三捆柴禾走了。
这把万能的宝剑终于还是没能卖出去，夕阳西下，大叔的背影被拉得很长，街边的酒馆农家开始飘出炊烟。
“我想吃烤鸭！”叄儿恶狠狠的啃了口馒头。
“咱们没钱。”苦瓜简洁残酷的阐述了现实。
“我要吃京城来福楼的烤鸭！”叄儿理想愈加远大。
“咱们没钱。”苦瓜复述了一遍残忍的现状。
“咱们去京城吧！”叄儿双眼放光。
苦瓜看着叄儿熠熠生辉的脸，淡定的咬了口馒头：“咱们没钱。”
俗话说得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不过很可惜叄儿是女儿家，这俗话在她身上用不上；于是叄儿就带着苦瓜朝京城出发，勇敢地去追逐梦想中来福楼的烤鸭。
京城距离扬州还是有点儿距离的，主仆俩人若想靠着挖草根吃树皮的蝗虫模式撑过这段漫长的路途显然不太现实，至少他们不认路。但长期混迹于社会最低阶层的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于是第二天，叄儿和苦瓜就出现在了一支商队里；给商队帮工，同时跟着商队去京城，叄儿的计划非常简单。
“俩小娃儿哟，你们不该来这儿的。”商队中一位老商人看到了这对主仆，叹息了一声，规劝道，“这商队头领可黑心了，吃人不吐骨头的！”
“吃人为啥要吐骨头？”叄儿好奇。
“吃人为啥要吃骨头？”苦瓜好奇。
老者一时语塞，隔几个辈分代沟竟然这么严重？
而叄儿和苦瓜已经开始讨论人体烹饪的手法，该炖汤还是该烧烤，该吃甜还是吃咸。
脑回路跟不上当代年轻人的老者无奈的叹了口气，由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