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云】海棠花开（15）

沉默，漫长的沉默，两个人都自觉的低下了头躲开了对方的目光，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不过半个小时，但在郭言林的理解中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即使她知道这个场景是迟早的事情，即使她从知道自己肿瘤复发并且伴随着转移的趋势开始就已经为今天的局面拟了无数的腹稿，但当这个场景突然砸到脑袋上，之前的种种预备都变得无力又幼稚
“爸”总需要一个人开口，郭言林鼓起勇气，“我真的还好，没事的”
“明天我给你办住院手续，你妈会马上来陪着你，等我结束了手头的事情就……”
“爸！”郭言林打断了老郭的话，紧紧的握住了老郭有些颤抖的双手，“会好的，真的”
老郭努力忍住想哭的冲动，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纪大了，情感总是比理智早先一步控制了大脑，郭言林看着老郭颓唐的样子，心里更是说不出的难受，这个男人一直在郭言林的心里是战神一样的存在，曾经多少风雨，他都能咬牙顶下来，练就一副不被世俗左右的铜皮铁骨，郭言林一直觉得，这个男人是不会老的，纵使身体不济，也有一颗要与这天地一搏的雄心。只是在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纵是此刻内心早已翻江覆海还要极力对自己强装镇定的男人还是一个脆弱平凡的父亲
“爸，没事的”郭言林笑着窝进老郭的怀里，在郭言林记忆里的这近二十年里，郭言林甚少会和老郭有这般亲昵的举动，直到现在，郭言林才发觉，原来自己好喜欢这种靠在父亲怀里的感觉，温暖，踏实
“爸爸对不起你”
“没有啦”郭言林难得像个孩子一样，这短短前半生无论是老郭还是郭言林都活的像个全副武装的战士，坚强不摧，勇往无前，那这次，她要做回一个郭麒麟渴望她成为的人，一个会撒娇求爱护的小女孩，“生病是很正常的事情，要怪只能怪我运气不好”
“对，你一定会好的，爸爸相信你”老郭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郭言林消瘦的肩膀，更像是鼓励自己，鼓励自己撑下去
“爸，住院之前，能给我几天时间吗？”郭言林抬起头，委屈巴巴的看着老郭，宛如一个向父亲讨要糖果的小女孩，“有些事，我想先处理好”
“什么叫先处理好，以后日子有的是，着急什么”
“就几天啦，几天”
“不行！”
门口一个急促的男声打断了屋里的对话，两人双双向门口望去，郭麒麟猩红的双眼昭告着自己最大的反对，张云雷面容苍白的站在他的身后，南京出事之后，郭言林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两个字：绝望
又是一轮沉默，郭言林躺回病床上，老郭又去找医生了解病情，郭麒麟一脸凝重的坐在床边，从进来到坐下，一眼都不曾看过郭言林，张云雷坐在病床的另一边，看了看郭麒麟，又看了看郭言林，想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咱能别这样么”郭言林伸手想去拉住郭麒麟紧攥的双手，“我不是还在这儿嘛，你俩弄的和告别遗体一样是怎么回事啊”
“郭言林！”真的，好多时候郭麒麟都想撕了郭言林这张没遮没拦的嘴
扯出一个大大的微笑，郭言林看到一向只有内心戏丰富的哥哥终于有了反应，心里也算是送了半口气，“哥，别愁眉苦脸的，不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