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番外之姻缘有份 卅壹

转眼就到了三十，大家总是闲着，却显得很忙。
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忙着过节，烟花爆竹在天际开放。
周九良裹着棉衣进屋：“孟先生，过年好啊。”
孟鹤堂迎出来，怀里抱着猫：“周老板，过年好您呐。”
“您看我们肉铺的账什么时候清啊？”周九良回头一指院儿里长桌上的半扇猪肋排，装模作样笑眯眯。
孟鹤堂摘下腰间的荷包掂了掂，“小爷我这儿有五十两，够吗？”
周九良眼睛往上翻，俩手一揣撇着嘴摇头，像极了奸商：“不够。”
“我身上这套衣服怎么也得值个百八十两，够吗？”
“啧，不够。”
“我把福禄抵给你。”
“那您这是还账还是要债啊，我那点儿家底可不够它嚼裹。”
“那……”猝不及防近身前来一个吻，孟鹤堂笑起来，“这够吗，我吃得少。”
周九良的脸本来让风吹得冰凉，被这么一亲忽然烧起来，抱着肩膀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说：“还行吧。”
洗菜择菜劈柴剁肉和面。
他做饭这么个工夫，孟鹤堂就跑出去了。
等往出端红烧肉的时候，炮仗从走廊一直堆到院儿里。
“先生，大过年的您这是憋着自焚呢？”
孟鹤堂举着火折子一脸得意，“我把那边儿作坊的包圆儿了，今年咱们好好儿玩儿。”
周九良转回身去端别的菜，“那也得先吃饭。”
“来，包饺子了！”周九良站在厨房门口喊人。
就看着一道黑影“唰”一下过来，后面那个红色儿的大个儿颠儿颠儿跟在后面。
周九良把案板递给他：“包完这顿饺子，咱俩账就两清了。”
孟鹤堂接过案板：“放心吧老板，我包饺子一门儿灵。”
俩人儿对坐包饺子，猪肉馅儿羊肉馅儿，闻着都香。
饺子包好摆上，一圈儿一圈儿的，福禄在旁边戳戳这个，拿尾巴扫扫那个，溜达的时候脚上沾了面粉，吩儿吩儿地打喷嚏。
“福禄，上别处儿玩儿去，这儿全是面一会儿呛着。”
小黑猫颠儿颠儿找媳妇儿去了。
一会儿包得了几十个饺子，周九良正要收案板，被孟鹤堂一巴掌拍在脸上，呛得咳嗽：“不过了？”
然后举着擀面杖满院儿追人。
孟鹤堂被追得喘不上气，弯腰扶着膝盖，“饺子……该煮啦！再不煮就……就冻上了。”
“那可不成，给我弄了一身你现在反悔？”周九良笑着往前走，手里攥着一把面粉往他那儿一扬，“下雪啦！”
“咳咳咳……周九良！你也太记仇了！”孟鹤堂在白茫茫里跺脚。
照着老例儿，饺子煮好了以后得上贡，一个小碗儿仨饺子，一张供桌三碗三筷，再烧纸钱给神仙，点上长香蜡烛，还得在东南西北和大门口各插一撮香，这才能放鞭炮吃饺子。
一整盘大地红打从院儿里铺到胡同，劈里啪啦震天响，福禄倒是平静，跟自个儿媳妇儿躲在里屋盘算着偷吃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