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仄黎《美人皮包骨》容凰番外（钟山诀别）(3)

“我不想松手。”他轻轻地说。他是真的，不想松手。
耳边少女清软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还在不停地说着什么，他只是认真倾听，笑着回应。
要是，要是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她说话，他听着就好。可是有些事情由不得他作主。他必须做出选择――去救她。
他突然开口：“江瓷，如果我想要你的命，你会给么？”
“给的呀。”女孩毫不迟疑地答道。
他听后，低低地笑起来，那笑有多苦，大概只有他一个人能尝到。
“得到这个答案，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顿了顿，嘴唇微微颤抖，脑海有无数声音在叫嚣：“停下来！你在骗人，骗她，也骗你自己！”又有声音蛊惑道：“停手吧，停手吧，带着她离开，走得远远的，不要管别的了。不要相信命运之神，你保护好她就可以了……”可是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没有了。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让她全身而退，不至于一直在风口浪尖。
他真的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她死去，还是轻轻开口：“闭上眼睛，让我亲亲你。”
女孩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他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一般，吃力地抬起手，巍巍颤颤地伸出手指，像女孩的额头伸去。
他看着她，从长长的睫毛，到白玉一般的指尖，像是要把她刻在自己的脑海里。
终于，他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少女光洁的额头。
他只觉脸上一凉，用手碰了碰，才发现满脸的泪水。
女孩缓缓睁开眼睛：“容凰……？你怎么……怎么哭了？”她抬起手，像是要给他擦拭眼泪，眼睛却像无法控制一般合上，接着整人都消逝不见。
他望着眼前这一切，许久，才颤抖开口：“……江瓷？”没有人回答。再也不会有了。
山下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众神感觉得到，妖祖……妖祖的气息，消失了。妖祖……妖祖死了！这延续千年的夙愿争端，终于结束了！而这些，多亏了神祖！多亏了神祖呀！他果然，是他们的保护神。
天上的乌云终于消散，刺眼的阳光迫不及待的洒向大地，这一刻，人们等了太久太久。
山下的欢呼一阵高过一阵，“神祖！神祖！”人们高声称颂着他。容凰心口突然一阵剧痛，不可控制地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一口鲜血，终于从他的嘴里喷出来。
好疼……真的好疼……好像五脏六腑都无时不刻在被蝼蚁啃噬，心脏被人紧紧攥在手里，像要被捏碎一样，就连每一次呼吸都觉得痛苦不堪。
他失去她了。
灼热的阳光打在他身上，他却还是仿若置身极寒地狱，周身冰冷，永远不会再温暖。
那些百年未曾葱茏的树木，忽的放出一片碧绿；那些百年未曾吟唱的鸟儿，都欢快的飞了出来；那些百年未曾绽放的花朵，转瞬之间绽开笑靥。
所有所有，都在为那作恶多端，征伐不断的妖祖的离世而欢呼。
可钟山顶上的那棵桃花树却不知怎么回事，满树花朵自己飘落，花瓣纷纷随着风儿飘散，好像是下了一场花瓣雨，又好像在为谁悲恸。等到所有花朵都随风逝去，徒留光秃秃的枝干。那片粉色的烟云，再也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