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仄黎《美人皮包骨》容凰番外（钟山诀别）(2)

向来如此。
身后是尸骨累累的战场，血流成河，哀嚎遍野，人们家国沦陷，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身前是将他视作曙光的众神。无数神明痛失亲人爱人，却无能为力，每一天都只能在无尽的恨意与担惊受怕中度过，当真是度日如年。现在，该是他力挽狂澜，履行职责的时候了。
这些，少年全部都知道。
但再往前一点，是钟山。她的钟山。如果没有她，那钟山就是普普通通一座山。但不一样了。谁让他，那日桃花烟云里，被几个树下的桃子拌了脚，被一个人夺了心。
他脑子里全都是她。都着嘴的她，瞪着眼睛的她，大口啃桃子的她，呆呆趴在他膝盖上的她，被他在河边亲吻的她……
他真的……没有办法伤害她。那是他的小女孩呀，是他一直捧在手心里宠，看不得她受一点委屈的小女孩呀。
他快要疯掉了。有时候，他会埋怨命运不公。凭什么？凭什么要他作神祖？谁稀罕什么长生不老永存于世？没有她的世界，他一刻都不想多留。他去拯救世人的平安，那谁又来拯救他星星点点的心愿？谁来守护他寂寂长夜唯一的光芒？
可是从来没有人在意过他的不满。
“你不杀她，总会有人来杀她。”命运之神那句话又回荡在耳际――没有时间犹豫了。再也没有了。他，心中已有打算。
今天是做一个了结的时候了。过了今天，都会好的――因为已经容不得他后悔了。
众神见他久久不发声，便又一起齐齐地惶恐地叫了一声：“神祖。”
这一声“神祖”，已经包含了太多太多。责任，宿命，遗憾，救赎，牺牲。
少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终于抬脚缓缓向前走去。步履似有千斤重，每一步都艰难无比，但这条路，必须要走下去。为了救世人，更为了她。
众神自觉地向两边退去，留出了一条窄窄的小路，注视着神祖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背影里，却透着若有若无的落寞与无奈。
他一步一步上山来，远远就看到了那个少女，和她身后塌陷的木屋。她正坐在桃树边快乐的啃着桃子。只是看到她，他就已经心跳加快，嘴角含笑。
她好像感觉到了他的来临，偏头看向了他。然后突然想来了什么似的，一下就变得可怜兮兮的，像只小猫一样，小心翼翼地说：“我错了，只记得吃桃子，忘了木头很容易腐蚀掉。”话是这么说，她却还紧紧抓着手里的桃子不放，“谁能想到它说塌就塌呢，人的头盖骨都比这坚硬。”她边说着，边又拿起桃子来咬了一口。
他不语，只是抬脚向她走去。没人注意到，他的脚步有多焦急慌乱，像是在梦里，摇摇欲坠，跌跌撞撞，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赶紧到她身边。他好想她。
那女孩子见他走过来，连忙闭上眼睛，大义凛然道：“你打吧，我不怕疼！”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了她。终于，终于又见到她，又可以抱抱她了。这种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的踏实的感觉，让他开心的要疯掉了。
怀中的一团嘟囔着道：“你抱得太紧，胳膊都弄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