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堂良分手(2)

他说，先生嗓子不好，记得少吃辛辣，多拿几包龙角散;腰疼就不要拼了命去做铁门坎了，改改包袱这大保镖也能演;往后参加比赛愿你能拿个好名次，祝你回回都是冠军，只可惜从此往后，这冠军的搭档，却再也不是我了……
良久，孟鹤堂一句话都没有说，眼眶逐渐红了起来，却强忍着情绪，咬着牙将心头的悸动压制了下去。
直到听见身后有脚步挪动的声音，一声轻轻的关门声陷响起。
孟鹤堂的身这才晃了晃，肩膀一松，背影一下子就颓然了。
他回过头，房间里空空的，只剩下桌子上摆放着一件叠的整整齐齐的湖蓝色大褂，上面放着两片御子，还有一把折扇。
孟鹤堂忽然想起，有那么一年，他曾悉心教过周九良如何叠大褂，还笑着打趣他，“学成了后记得给我叠，听见没有”。
如今，却是人走茶凉，物是人非。
这个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两个彼此牵挂着对方的人，转身进入汹涌人潮后，都有可能再也不见。
更何况人海茫茫，周九良这一别是下定了决心要离开孟鹤堂，又怎么能让他轻易找得到自己？
很久以后，孟鹤堂后悔了，他费尽心思，动用所有的权力和腕力，却都找不回他的小先生了！
后来孟鹤堂才明白，周九良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存在！十年的光阴匆匆掠过，那个名为周九良的人，在他的心里留下的印迹，是无论过去多少个十年都不可能磨灭的！
那时他才醒悟，那个说话奶声奶气，头顶着钢丝球，休息不好会头疼的冷淡捧哏周九良，已经彻底离开他，再也找寻不到了！
——不过这些，却也都是后话了。
他们，终究是错过。
……
孟鹤堂举起面前的酒杯，漫不经心的目光落在杯中的液体，仰头灌入喉咙，放下杯子时，眼眶微微红了起来。
栖身于暗处的周九良凝视着他的角儿——曾经属于他的角儿，抿着嘴微微笑了。
接着，手指触上面前的玻璃杯，仰头将里面辛辣的酒精一口灌入。 
周九良是来见他孟哥最后一面的，他打听到孟鹤堂最近常在这里买醉，于是悄悄过来再看他几眼，打消自己心头唯一的一点念想。
周九良扬起头，隔着眸中浮起的一层薄薄水雾，最后看了他的孟鹤堂一眼。
然后，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去。
孟鹤堂稍微侧过了身子，看着那抹熟悉的背影愈行愈远，渐渐闭上了眼。
那是谁，那是陪了自己十年的搭档啊！纵使是人潮汹涌，但只要自己眼角的余光一扫，就能准确无误地知晓他的位置！
黑暗里，他依稀看见了，那年的二十一岁的自己，经于老师搭线认识了十七岁的周航。
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周九良，做事还不利索，目光青涩，俨然就是个小孩子的模样。
他看到初见时，周航小心翼翼地向自己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向着自己打招呼。
他说，孟哥，从今往后我就是您的搭档了。
他说，我会陪您成角儿的。
他说， 周门孟氏，姻缘有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