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戏》（四）花毒/含一丢丢明唐/回忆杀？(2)

“可我已经知道了。”
杨拾被打断，众人寻声望过去，君子安正缓缓走过来，待他走近了才看清楚，万花青年紧皱着双眉强忍着不哭出声，但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他眼里掉出来，无一不是在告诉众人他的难受。他看着杨拾努了努唇，声音颤着问他：“如果不是我听到，师父您打算瞒我多久呢？耀哥哥，他是我都舍……舍不得迫的人，他们怎么能……怎么可以……”
“我放在心尖儿上七年的人，我自己都没碰过，他们怎么配？”君子安语气中已然掺了恨意，众目睽睽之下，他缓缓蜷成一团蹲在地上，紧抱双膝，哭到溃不成军。
殿内几人都没说话，就像那悲伤无处可躲，无人应答。
曲耀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是他十四年前在昆仑小遥峰的时候。
江湖上人尽皆知，五毒大长老曲在有一双具象灵蛇，一公一母，生而为妖。
曲在从未解释过为何连五毒历代教主的灵蛇都是虚象，想召便召、想献祭便献祭了的，唯他这一双是人蛇两形且忠心耿耿。旁人羡慕不来，相传是女娲神赐给他的礼物。他辅佐过两任教主，真身乃一只百年树妖，因为人谦和、口齿伶俐，自化形起就是五毒的外交大使，中晚年更是与江湖许多势力关系匪浅，在江湖当时一辈很有声望。曲星慕是他辅佐的第三任教主，关系不太好，这也是人尽皆知的，原因就是曲耀。
因着曲棣的缘故，曲耀六岁以前一直被安置在昆仑小遥峰生活，曲在不放心旁人照顾他，遣了这一双灵蛇伴他童年，在曲耀的记忆里，幼时除了父亲便只有青凌姐姐和白鸢哥哥。
青凌严厉，白鸢温柔，曲耀的幼年在二人的陪伴下也不至于乏味。蛇妖无奶可育，拿妖力滋养他，以至于妖力过盛的曲耀四岁就阴差阳错的化了妖，是一只通体亮白的闪蝶。曲在心知他并未继承曲如尔人的体质，应是那场事故中的罪魁祸首的本体妖兽，夜明珠闪蝶的数量不多，凭此要找到当年轮j曲如尔人并不难，可曲如尔已死，曲棣也是油尽灯枯，未来局势必是曲星慕掌权，她对曲如尔的执念曲在看在眼里，况且她根本不知道曲如尔生了曲耀的事，出于保护亦是出于私心，曲在不打算追查曲耀的另一个亲生父亲是谁，只道他是自己的亲子，其母已故，骗了曲耀一辈子。
这些曲耀自然不知，化妖那日他还特意去找了陆眠溺炫耀——他偶遇的伙伴、哥哥。小遥峰人稀，陆眠溺一家也只是暂住，为的是躲避仇人追杀，小住俩月间，年长几岁的小明教待他极好，上树爬墙掏鸟窝，都格外护着他。少不更事，两人结为义兄弟，没曾想以后真的是生死之交，两月后陆眠溺一家不得不再次逃亡，临走还被曲耀抱着哭了好久。
曲耀六岁时曲棣被逼传位给曲星慕，与其说是被逼倒不如说她只是不愿，无可否认没有人比曲星慕更合适继任教主之位，而是她心存芥蒂，认准曲如尔之死是因为曲星慕，迟迟不肯让位罢了，可曲星慕的年龄等不起了，她暗地逼死曲棣，拿着曲棣的手谕做了教主。曲在知道内情，他不满曲星慕的做法，但到底曲星慕是个强者，她做教主并无不妥，所以曲在并未发声。曲棣刚死，他就立刻把曲耀从昆仑接回了五毒，六岁的曲耀回了家。按照惯例曲耀被送去长歌门学习一年，教他的先生正是杨拾的父亲，彼时杨拾也才不过十三四岁，心却已经野了，入了阵营常年在外，这次是被父亲抓回来教育的，那年这师徒二人才见几面就被先生评价为“臭味相投”，曲耀也没好好读书，落了江湖，杨拾教他带他护他，成了他敬爱一生的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