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2)

可是他没有，他只是一个人默默翻看网络上各种言论，好的坏的，辟谣的指责的。
他是多么善良的一个人，不舍得让喜欢他的人受到伤害，他会把一切责任都往自己肩上揽吧。
王一博突然觉得他应该要做些什么，来打破这沉默的局面，而不是蹲在角落里偷看他，这样的无力感让他很不舒服。门外是他爱的人，理应由他来护着，即使这点保护对那人心里的伤来说，也许只是杯水车薪。
王一博一个挺身，从床上蹦下来，脚后跟与木地板碰撞，发出闷闷的一声轻响。声音不大，还没有刚才醉鬼胡闹时的动静大。
但是王一博知道他听见了。
坐着的人动了一下，脑袋从膝盖间抬起，转过头往房门口看了看，眼神中充满疑惑。
暗黄的台灯照在他身上，他整个人都温柔了起来。其实他一直都是温柔的，王一博知道，除了偶尔因为关心自己而发的小脾气之外，他一直是个温柔的人。
这么好，这么温柔的人，怎么总是遇上这些糟心事儿呢？
他望过来的眼神好像没什么变化，和以往催王一博早睡时一样，带着三分关怀，一分气恼，仿佛在用眼神质问，夜深了，你为什么还不睡觉。
可好像又有些不同，上挑的眉峰失去了往日的精气神，和他下垂的眼角一样向下耷拉着，都染上了一丝疲惫，红血丝布满他的眼眶。他还没发觉，自己盯着电子产品久了，眼角会微微发红，像刚哭过一样。尽管柔黄的灯光不太亮，王一博还是注意到了。
今天很辛苦吧。
好想问一问，上去给他一个暖呼呼的，狗崽崽的拥抱，可是王一博不敢。
他呆呆地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才想起好像还有戏没演。
在他的注视下，王一博举起手揉了揉眼睛，又张开嘴打了个哈欠，装出一副从睡梦中惊醒手足无措的样子，可眼神却不由自主的落在那人身上。这段蹩脚的演技简直可以引入他演艺生涯的黑历史。
戏要做全套，王一博硬撑着开了口，“刚刚是不是有个人在楼下闹，好吵哦。”
那人捏着手机，眼中一片茫然。
“应该吧，我没听见。”他说。
“我……起来上个厕所。”王一博抬手指了指洗手间的方向，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尴尬。
“哦，你去吧，”他又捧起手机，“我再看一会儿消息。”
王一博突然有点生气，不是气他，是气自己，气自己什么忙都帮不上。
“别看了。”不知哪来的勇气，王一博一把夺下他紧握着的手机，高高聚过头顶，“你需要休息一下。”
他伸手来抢，一只膝盖抵在沙发上，勉强直立起身子，一手扶着椅背，一手去够那只手机。王一博紧紧攥着不肯放，用近乎祈求的语气对他说，“别再看了，别再看了好吗？别看了，求你了，战哥。”
听了王一博的话，他的抢夺的动作停了下来，仿佛被抽去发条的木偶娃娃，失力地滑坐在沙发上。
“太无力了。”他说。
“二十七个了，还在加。”
“为什么会这样？”
“假的，都是假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