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阳寿

今天是铲子第一次随师父去挣钱。
铲子的师父曾经是著名的神偷，据说被他偷过以后，那家人根本不会察觉，过了几天才会发觉。师父总教导铲子：“偷，是一门艺术：穷人家不偷，很快就会被发现；官爷家不偷，财源来历太脏；富人家不偷珠宝，老爷家不偷钞票。”师父这么说着，自然也这么做着，铲子总是觉得师父是被逼上偷儿这条路的好汉，贫穷却不失傲骨，虽然不劫富济贫，但也会给流落的好汉以接济。
半月前，师父找到了一条新门路：盗墓。这活儿可比偷窃轻松得多，不必担心被主人家发现，次次收成还不错。避免被发现，他们总是伪装成兜售小珠宝的流落商人，只偷些小物件，溜到农妇家里去卖。能在坟头里放珠宝的必定是官老爷大地主，平常人家根本见不到这些珠宝。其次他们只卖些细碎珠子，不算贵重醒目，根本不值一提，那些农妇们聚在一起洗衣服都不会提起这事儿。
今天师父要带着铲子打开一座新钱庄。两人默默走着。师父虽说是师父，年纪却还小，还未加冠，但即使他年满了二十也不会有人为他加冠。铲子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拖着鼻涕，却也已经学会了从人家衣兜里掏钱。铲子跟着师父默默地走着。
在一片零零散散竖着石板的杂草地里，师父停下了脚步。铲子慢了一拍，多走了几小步才停下脚，站在一座石碑旁。师父观察了一下，那石碑缺了一角，还算完整，这小子眼光不错。师父摸摸铲子的头，开始挖掘。铲子看了一会儿，扭头看向旁边草叶上的瓢虫。师父怜爱地看了看铲子，独自挖掘。
铲子是师父四年前在街上捡来的。那时的师父才有十四五岁，铲子也看上去才四五岁，抱着个烧饼啃着，拖着鼻涕在街上走。兴许是和父母走丢了，师父把他带回自己住的土地庙，这孩子竟然丝毫不想父母，和师父立刻熟悉上了。待到那年冬天过去，师徒两人不必整日缩在四面透风的土地庙里过夜，师父便带着铲子开始了耽搁一个冬天的生意。
刨开了。那死人竟然连棺材都没有，光光一个人，衣衫已经烂的差不多了。师父在那人身上摸索着，碰到那死人的手掌时还被划了一下。运气真背！师父叹了口气。穷小子，棺材都没有钱置办，肯定别提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带着，师父沮丧地摇摇头。下次一定也要记住，除了假装文化人的地主老财们，穷酸书生也会在坟前放一块题字碑。
“师父！这里有东西！”铲子惊喜的声音响起。师父立刻转头望去，只见一块白玉躺在土里。师父快速挪过去，用手小心翼翼地刨开白玉，用衣服擦拭上面的泥土，欣喜地看着。“我们要发财了！”师父的声音有些颤抖，夹杂着兴奋。他快速把土盖上，带着铲子离开。
师父毕竟也只是个孩子，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在他拿走白玉的一刹那，铲子苍白的脸色。
已经是中午了。师父找了个鱼塘洗了洗手，望望四周。中午时分，小孩子都被喊回家吃饭，农民坐在田埂上啃着干粮。没有人注意到两个孩子在鱼塘边的草地上。师父对铲子狡黠地眨眨眼，利落地脱下衣服，悄无声息地滑进鱼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