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碰撞

一
谁都没有想到那场海啸会来得那么快。
即使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突如其来的洪流还是卷走了人们片刻的冷静，名曰迦娜的飓风提携着成吨的海水，冲向夜色笼罩之下平静的西部城市。水漫高城，睡梦中的人们被强烈的冲击感和窒息感抽离，巨大的恐惧支使着他们不停挥动四肢，拼命争取一丝呼吸的权利。
在距离中央城不远处的一栋平平无奇的建筑里，安娜和一个男人正被剧烈的浪潮裹挟着不断起伏，男人已被洪流中的石块击中头部昏迷，几分钟之前对准安娜的匕首也被洪流卷席带走。安娜找到了一块可以固定身子的墙体，海水一阵一阵地盖下，她在不规律的冲击下艰难地找到呼吸的节奏，不知此刻自己到底该庆幸还是绝望。
几分钟前的场景依旧充斥在安娜的脑海里，那个她让决定交出难得的信任的男人，在她的生日的这一天掏出了匕首：“我是他们的人，你的调查已经威胁到了我们计划的推进，带你进格林区是为了向你掩饰，可没想到你还是发现了秘密，所以现在只能除掉你。”
“为什么，为什么要为异星人办事？”安娜失神地自言自语着，与此同时，奔涌的水流又一次把她淹没，她的双手开始脱力，持续的冲击已经让身体发软。
我就要这么死了吗？安娜心里想着。
也好，在这个无可救药的世界，自己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呢？我们的文明已经步入绝路了，拯救和正义什么的也不过只是小女孩的臆想罢了，是这样的吧？
她闭上了眼睛。
“嘿！那里有个女孩！”声音来自不远处的建筑顶楼。
谁？不用救我，不用救我，不要救我！
“我水性最好，我去。”
“等等，这个流速，你回得来？”
“相信我，我可是冒险家。”杰的声音一如既往地自信和稳重。
二
帝师山脉，爬升山段。
一座隐匿的浮空岛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显现出来，与之相伴的，是一阵照亮整个夜空的光。
“迦娜来了”一个拥有金色羽翼的女人轻声向座下数以千计的使徒说道。
“我们这次是否介入？”身居前位的一个使徒提出了疑问。
“山脉会给我们提供天然的屏障，海水是过不来的。”另一个声音提醒道。
“斯坦国已经残破不堪了，我们真的确定还要视若罔闻，避而不见吗？”
“有何不可，不为同族，何挂同心？”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了进来。
“难道他们数年来对我们的祭拜都无足轻重吗？那些虔诚的信仰和丰厚的奉礼，就是那么理所应当的吗？”
“现在又有异族人进入了幕星，我们是不是也应该可怜可怜他们，给予他们点帮助呢？”
“够了！”座上的女性震怒，“看看你们的样子，已故的先知要是看到会怎么想？他留下来的预言历帮助了我族避开了千年以来的众多自然灾难，让我们一步一步地积累进步，走到了今天的地位。”
“他也并非我族，却也毫无私心。他想我们传承的，不止是他的智慧，还有善意。”话毕，台下的杂乱的列阵逐渐恢复了原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