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情书献给藤井树同学(3)

没想到会得到她这样的回应，我呆愣愣的，听着自己的名字一遍遍从她的嘴里高喊出来，站在那里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忽然感谢这烈日骄阳，让人没有看出来我脸上弄弄的晕红，并不只是被晒出来的。
藤井树同学叫了几声，见我没有反应，大概是觉得无趣了，便继续慢跑，渐渐远离了我们所在的位置。
我借了银杏树的阴凉，就地坐在了那群女生的旁边，不知道她们嬉嬉闹闹地又跟我说了什么，只是一个劲儿的胡思乱想着。
心里好像有不安分的小鱼，在一方小小的池子里，活泼地游来游去，并翻腾出水花，落得水面一片涟漪晕开。
又好像心底有颗慢慢柔滑了的、甜腻的糖果，引来了许许多多的小蚂蚁爬来爬去，痒得我几乎受不了。
乘凉躲太阳的女生们并没有因为我在这里而有所收敛，开始如同往常一样，谈论起班里的恋爱八卦。
在今后长达几年的时间中，我都为了那天所听到的、有关于藤井树的言论，感到愤懑。每每回想起，就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喘不过气来。
这固然使我难过，也使我开始意识到，原来藤井树同学就是藤井树同学，她不是我的藤井树同学。她的过去属于别人，未来也可能将属于别人。
我开始变得悲伤，每每见到藤井树对我的笑脸，这种莫名的悲伤就变得愈发浓重而不可收拾。
就像人总是不可避免地对过去某些所作所为感到后悔，我也是如此。
一想到未来不知会身在何处的自己，以及不再会这样在夏日炎炎的操场上对着远处的我挥手微笑的藤井树，就感到不知所措和空虚。
下课之后，一群女生叽叽喳喳的围上来要我道歉。
我终于有勇气回头看了一眼：藤井树同学依旧坐在位置上，还在呆呆看窗子外面。
或许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她起初微微讶然，然后对我礼貌的笑笑，似乎并未对课上的事情感到多么在意。
明明没有使她迁怒于我，而我却忽然感到了没由来的愤怒，猛然站起来，隔着好几个座位的距离，大声对她说：“藤井树！”
“什么啊？”她微微张着嘴，歪了歪脑袋，鬓边的头发垂落下，露出了略略发红的耳朵。
“我根本没有在看你！”我闭上眼，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而冲她大吼。
藤井树似乎被吓了一跳，眨眨眼睛，愣了一会儿，才低下头小声说：“是这样啊。”
是这样啊。
我坐下，明明鼓起了勇气，心里却还是空荡荡的。是这样啊。是哪样呢？
钉子在一边冷冷瞧着，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像是嘲讽与鄙夷的轻哼。
我讨厌初中生，也讨厌幼稚的人。可是我就是初中生，而且很幼稚。
如果人只要能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就能变得完美，那想必世界会变得很美好吧。但要改变自己究竟是一个多么困难的过程呢……
因为住得离学校很近，我下午到学校的时间通常都很早。
谁也没有来的，只有我一个人的班里。藤井树的桌子上静静摆着自己的水杯。
如果说非得要规定一个“女生的水杯”定义，那么这个杯子就是最最合适不过的具体标准吧，淡粉底色，和白色勾勒出的小动物和log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