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不老不死的女巫 一 纪念久远千岁）

“虽然莫名其妙，但是冬眠这种事情现在无论如何也做不到了。”我缓缓地说。
“缘由？”桃泽先生把臂肘支在吧台上，随后他的嘴唇就抿成一条直线，认真地等待回答。
我思考了一会，摇了摇头。
“缘由没有办法按照心中所想的那样顺顺当当地表达出来？”
“嗯，怕自己会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反正事情业已发生，莫不如再等等看，说不定到时候能把握住什么关键性的东西，好将条理解释清楚。”
“呼……那万一把握不住什么关键性的东西怎么办？”
“怎么办呢？到时候只能将其当作事实接受下来了，再者，不会冬眠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注视着桃泽先生的眼睛，桃泽先生也饶有趣味地注视着我。
“在下桃泽，冒昧问一句，熊先生可有姓名？”
我拿出随身携带的铅笔在便签上歪歪曲曲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说来有些冒犯，熊先生的名字实在叫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恐怕是这样的，名字虽然说不上是不合规范，但是却莫名其妙给别人带来困扰。您直接叫我熊就可以了，这样反而恰如其分一些，。”
说到这里，沉默降临，话语突然不翼而飞，就像谁在暗处把信号源的插头拔掉一样。我将剩余的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和桃泽先生到了别，低着头离开了酒馆。走出酒馆时，里面放的是经典的爵士——《威士忌安魂曲》。
作为一只熊，我是有自知之明的，并且一直尽可能地过着简简单单的生活，但是就算如此，一个月也偶有一两次心情会格外忐忑不安，在本不应该醒来的时候醒来，那种时候我就到山下的酒馆，听着爵士乐，喝酒喝到支撑不住。除此之外，我的人生可谓风平浪静，并无重大的破绽。
但是这个冬天与以往不同，我发现自己无论怎么样尝试都无法长时间睡去，头一个晚上睡着后，第二天早上必然会在一个梦中自动醒来。我当然明白一只熊理应是不会出现这种状况的，事已至此，看来确实是我自身出现了什么重大的破绽，但是现在的我只能将“无法冬眠”作为一项事实接受下来，此外别无办法。
不能顺顺利利冬眠其实是有其痕迹可循的，但是将那种痕迹作为缘由来讲似乎又不能自圆其说。我住在这座山上已经很久了，有几次试图想要换一个地方生存，但每次都因为各式各样的缘由败退下阵来，只好作罢。情愿也罢不情愿也罢，好像熊这种生物只能在这种固定的地方简简单单地活下去。直到有一天，我在下山的路上遇见了一位不老不死的女巫，听很多酒馆的客人说不老不死的女巫是世界上最痛苦的生物，女巫的痛苦不比寻常，至于不寻常在那里，其实每个客人都说不上来，但大家都害怕从它身上染上痛苦。当然熊这种随处可见的生物对于不老不死的女巫来说，其实和地上的杂草并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当时的我小心翼翼地从它身边迅速走过，一切都会安然无恙。但当时的我实在是太惊讶了，我看见女巫一边走一边擦拭着它手里的霰弹枪，“不老不死的女巫”和“霰弹枪”的组合完全超出了一只熊的认知界限，我莫名其妙地就停了下来，注视着擦着霰弹枪的不老不死的女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