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华2020生贺】这世界突然填满色彩(9)

心华长舒一口气，合上钢琴盖，转过身面对我：“这是我最喜欢的曲子，以前小学的时候经常练这首曲子，然后就会觉得这世界没有那么糟，总会有那么一点点希望在等着我。
“反正时间还早，我再给你讲个故事吧。”
小女孩很小的时候被确诊为全色盲。她不知道什么是红，什么是蓝，什么是绿，这些字眼在她心里都是模糊的概念。透过她的双眼看到的世界只有两个颜色，黑和白。爸爸的头发是黑色，天空是浅黑色，墙壁是白色，杯子是偏灰的白色……只有黑色和白色。
那时的小女孩并不在意，只要有爸爸妈妈，有动画片和玩偶，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直到有一天小女孩感受到了来自他人的恶意。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班上的同学都不愿意和她玩，说她是大傻子，连颜色都不认识，和她玩的话自己也会变成傻子。还有人说她都这么傻，那她爸爸妈妈更傻。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小女孩的手紧抓着裙摆，眼泪扑漱漱地往下掉。爸爸会讲好多有趣的故事，妈妈会做好多好吃的，他们一点也不傻。小女孩扑过去和刚刚说话的孩子扭打成一团，两个人同时摔倒在地上，另一个孩子大声哭起来，小女孩觉得更委屈，明明是你欺负我，怎么你哭得比我还伤心。
然后这件事被爸爸妈妈知道了。小女孩坐在客厅里，看着妈妈不停地流泪，爸爸也不说话，一根烟一根烟地抽。小女孩头一次认识到，原来分辨不了颜色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那为什么女娲娘娘把我送给爸爸妈妈的时候不肯给我一双正常的眼睛？是因为我不听话吗？小女孩想了好久都想不明白。
但小女孩不想让爸爸妈妈难过，所以她努力去让自己的眼睛“看见”颜色，努力地“记住”各种事物的颜色，努力地成为一个“正常人”。渐渐地小女孩有了自己的朋友，可小女孩明白她们喜欢的是那个“正常”的自己，只有枕头知道她的眼泪。
后来有一天，小女孩在橱窗里看见一个她不认识的大家伙，她习惯性地问妈妈那个大家伙是什么颜色，妈妈回答她：“那是一架黑色的钢琴，它的琴键有黑白两种颜色。”
小女孩爱上了钢琴，因为她所看见的钢琴的颜色和正常人是一样的。一扇崭新的窗户向她敞开。又被其他人嘲笑了，没关系告诉钢琴就好啦，它会用温柔的曲子来安慰；春游时没法分辨出各种景物的颜色，没关系说给钢琴就好啦，它会用激昂的曲子来鼓励，而且黑白色的也很好看；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游乐园啦，它会奏响欢快的曲子……
就算所有事物都不是彩色，就算被人恶语相向，也要带着笑容走下去。
钢琴陪伴小女孩成长为少女。少女已亭亭，她不再理会那些戴有色眼镜的人，但她依然不愿意坦率说出自己的缺陷，她害怕。
有一天，少女遇见了另一个女孩，她在女孩身上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影子——敏感，多疑，孤独，沮丧——无人倾诉所以独自在角落舔舐伤口。少女想抱住她，想安慰她，想告诉她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存在，想让她感受到温暖——可少女失败了。
“……我的确不能感同身受，但我能理解你，我没有恶意，我只是用错了表达的方式，”心华低着头，左手紧抓右手胳膊，“之前我在你家看见了好多宠物用品，所以我想送一只小狗给你，但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