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华2020生贺】这世界突然填满色彩(8)

“我跟她吵架了，”我偏过头，不去正视她的目光，“……是我的错。”
距离15号已经过去了五天，但这五天里我们没有说过一句话，见面也像是陌生人。
孙老师可能没想到我会这么爽快地回答，沉默来到我们俩之间。
“世界上没有人会不和自己的朋友吵架，也没有人会不犯错”孙老师柔声安慰我，“既然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去向她道歉吧。”
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不敢和她说话，我怕她不接受我的道歉，我怕她会离我越来越远……但这些我都没有说出口：“她不会原谅我。”
“她绝对会原谅你。”孙老师立马反驳我，语气肯定，“你还记得你旷课那一次吗？”
我点头。
“其实那一次是心华主动问我为什么你一整天没有来上学，等我说明情况后她问我要了地址，‘替我’去确认你是否安全。
“她说，你就是迷路的小孩，需要有人牵引你找到正确的出口，而她就是想要牵起你手的那个人。
“所以她一定会原谅你。”孙老师再一次强调。
从办公室出来后，我思考了很久，孙老师那句“她一定会原谅你”一直在我脑海里盘旋。她是我珍惜的人，我做错了，那应该由我自己来挽回。于是，我做出了决定。
我把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赌在那条消息上——约她下午下课后在图书馆见面。
2019年9月21日 星期六 天气：晴
下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一打，教室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他们大多都去食堂吃饭，而我磨蹭了会，才向反方向的图书馆走去。
离图书馆越近，我心里不可名状的情绪就多了一份。远远地我就看见心华已经在图书馆门前等我，还招呼我往楼上走。
心华的神情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可我还是察觉到一丝微妙。
我深呼出一口气。那时我在想，摆在我面前的没有逃跑这个选项，我必须面对它。
心华带我来到三楼阅读室旁的一个小房间前，掏出钥匙打开那扇门。在我面前的是一个分割成两块的杂物间，一块用来堆放杂物，另一块则放了一架套着钢琴罩的钢琴。
“几年前学校翻新的时候买了一架新钢琴，这架旧的便被搬到了这里，”心华关上门，站到我身旁，她的声音柔和得像是在介绍自己的孩子，“老师说只要不损害，这架钢琴可以随我用。我有时候会一个人来这里练琴，只弹给我自己听。”
心华拉出一把椅子示意我坐下，她自己则坐在钢琴前，掀起钢琴罩打开琴盖，十指在黑白琴键之间跳跃，一连串音符从指尖流出。
亮丽的琴声徐徐响起，音符向杂物间的每一处空间飘去。前奏舒缓，好似有一个人在静谧的夜里行走着，迷茫无助，看似一直在前进其实只是原地打转。而后曲调一转，激昂欢快，像有一把利剑破开浓雾，阳光照亮了他前行的道路，指引着他满怀希望地继续向前奔跑。
直到心华按下最后一个琴键，我还沉浸在翻涌的震撼和感动中。这是我第一次听心华弹钢琴。我明白她的演奏能力很强，但当我真正亲耳听到时……我说不出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