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的我们（三）

追悼会安排在三天后，也不知道他们都是怎么听说的消息，人没了之后，各家媒体几乎瞬间就出现了，经纪人、助理忙着应付媒体，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静静地呆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死了？可我为什么还有意识？那么我是谁？九良呢？他去哪了？他不是说不会骗我的吗？等我出院了，他就娶我？现在还算数吗？”手习惯性地插进口袋，一只手摸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九良的手机，另一只手摸到了身份证，拿出来，上面的所有信息都是九良的。“我现在是九良了？”
迅速打开手机，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很长很长的备忘录，开头是“我的锦君大宝贝”，落款是“永远爱你的九良”。这是一封写给我的信。“我的锦君大宝贝，当你看到这封信就证明我成功了。你的身体里住着的是我的灵魂，不用担心，你的灵魂还活着，只是住进了我的身体。很抱歉我私自做出这样的决定。我和孟哥商量了好久，这件事情千万不要告诉任何人，除了他谁都不知道。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从一开始，所有的治疗无非都是在试图延长你的生命。我爱你，但是不能和你在一起一辈子，但是我知道，我早就把你看做了我生命的全部，所以，在你最后的日子里，我们成了合法夫妻。...我对你说的所有话都是真话，但只有一句骗了你，我们都等不到你康复出院的那天了。...我说等你出院就给你办一场婚礼也是真的，追悼会那天，他们会给你穿上最美的婚纱，你手里也会握上最美的百合。
...你知道的，在我低谷时走进我心里的人是我会爱一辈子的人，我无法接受没有你的日子，如果非要接受，那就只能选择和你一起从世界消失，但是我死了，孟哥会伤心，万般无奈之下，我只能出此下策。...”
这封信很长很长，九良说了好多好多，字里行间都是他恳切的语气。过不多久，孟哥赶到医院接我回家。在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头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风景，眼泪模糊了视线，路边的灯光糊成一团，曾经我们在一起的时光不停地在脑海里放映，我想关掉他们，但是这不是放映机，没有开关，我关不掉。无数个日日夜夜，就这么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汽车稳稳地停在居民区的停车场。“到了，下来吧。九良有时候会跟我住一起，今天开始，你就搬过来跟我一起住，我得看住你，我不能辜负了九良。”孟哥边锁车边说。
麻木地跟着孟哥上了楼，玄关处安了一面镜子。孟哥换完了鞋子，就进了客厅，我站在镜子前，看到了镜子里的九良。我伸手触摸，摸到的只有冷冰冰的玻璃。“孟哥。”我缓缓开口。“啊。”孟哥应答。“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孟哥沉默不语。我原本也没想让他回答，因为我知道，他心里的难过不会比我少半分。“孟哥，你知道吗，我现在突然明白了我最爱的事情和我最怕的事情，就是照镜子。我想他了，照照镜子就能看见他，但是镜子照得出他的脸，却不能让他回来。”“君君。”孟哥抽了抽鼻子。这个泪窝子浅得要命的人，早就哭了八百回了。他朝我走过来，拉着我到沙发上坐下。“九良太在乎你了，他是一个很单纯很重感情的孩子，只要心里认定了谁，那就是一辈子的事，无论谁出了事，他都会愿意拿命去换。”他抬手擦了擦眼泪，接着道，“他的决定我尊重他，如果离开的是你，他真的也会活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