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行者日记】02.最后的聚餐(2)

此时我想记录一种奇怪感受，这折磨得我无法继续回忆那顿无聊的聚餐。“我很好”。我不知道为何我的心中会浮现出这样的想法。而这样的一句话，我显然无法片面地将其领会为“我的状态很好”、“我是个很好的人”、“我的生活很好”以及其他。这句话把我从清晨的梦中扇醒，勾起了我的牙痛，并使我困扰，直至陷入人类最大的悲哀中——和脑子里层出不穷的“为什么”做斗争。我总似乎感觉自己身处加扎尼亚的花簇之中，迎面而来的是萧瑟而动听的风，世界在我面前凸了出来又深深凹陷进去，宛如先向我盼着鬼脸而后又害羞地笑了。这种夹杂着真实的迫真感中所表明的一种安静使我愈发地不安。从来都用喧嚣来捍卫属于自我的沉默的世界突然向我交代了她的什么，我不知道如何用语言来形容。我素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而我一直冒出的“我很好”的想法更像是一种呼唤，这让我追寻脱离人类话语体系和道德框架下的“好”，在如同站在秋风中的枯树之下扑面而来的平淡无奇又把握不住的风中理出世界所呼唤的“好”，跳脱出人类规定的那种虚浮荒唐的道德满足感。
面对着我随手掰扯的三维空间、四维空间、十一维空间等等，我依稀对我早上的梦还有点印象。小学校长把我发配到高中校园垃圾站的二楼和我初中班级的差生住在一起，然后好像是，我从大学班级一个女生那里取回我并不用的平板电脑后，因为晚上六点钟回去晚了被收垃圾的老太太扇了一巴掌。那个女生和他坐在一起嬉皮笑脸，她曾说，他不是她男朋友。我只得笑一笑百无聊赖的逻辑在此处又失了职，就像楼下老头的脸上某颗痣当中直挺挺地立着一根白毛一样不讲道理。看着我的梦将时间逻辑和空间逻辑撕得粉碎，我意识到时空终究只是规则而非如“躯体生存着”这般的事实。面对规则，我完全可以无尽地嘲弄它，把它揉烂，扔进纸篓里，而并非一定要把它供起来再点上一炷香，我生来就拥有着这样的可能性。世界终究是在我残忍的表象里面跳着演戏，围绕着我这个个体所蕴含的秩序在安静地公转着，至少看起来确实是这个样子的。
我从来不敢苟同将这证明为真理，或者说这世界从某种程度而言不存在真理。真理都是人们说来骗人的。只有一种真理不是骗人的，正是那个曾坐我对面的女生，我曾经无意触碰到的女生，她说，我可以叫她安娜。
——如果，我记不住她的名字的话。
作者：多罗Pattr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