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八】听见(3)

03
列车上除了旅客最不缺的就是八卦，杨九郎把手机紧紧的握在手里手机的一角在他肉乎乎的手心里留下了一个小小的红坑。
头靠着窗户，双眼无助的望向一片漆黑的窗外。耳边是周围乘客对南京南站那个跳下去的年轻孩子的八卦，说什么的都有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虽然不想承认但是成年人的世界就是黑白灰三种颜色，好心人有，但是太少了。更多的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向聊家常一样描述着其他人的不幸。
杨九郎默默的听着已经听了一两个小时了，他听见人们说那个孩子是如何如何掉下来的，血从他的身上留下来在地上慢慢的蔓延，先是浑身抽搐后来是久久的安静。静的仿佛能听到一个年轻人生命的流失。
杨九郎眼里含着泪却倔强的不肯留下来，手狠狠的拧着自己的大腿仿佛想感同身受的体会一下他的少年掉下去是同样的痛。同时也在埋怨自己为什么…为什么这么着急的要回去，为什么回去不拉着他一起，为什么没有照顾好他……那是他的角儿，他小心翼翼呵护着的顽皮孩子。
天啊，如果你真的有眼的话请你睁眼看看吧。他虽然喜欢一些幼稚的恶作剧却是个什么坏事都没做过的好孩子啊！最重要的是他还那么年轻，他还有大把的好时光没有度过不能让他这么早的离开啊……
杨九郎狠狠的掐着自己的大腿，牙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下唇，第一次埋怨着为什么北京跟南京相离这么遥远。
手机在手里响了起来，铃声是张云雷硬伤过去录下来的一首挺小众的民谣。那个孩子抬着头一脸骄傲的三令五申不许换掉的铃声，此时那熟悉的声音却意外成了拉着杨九郎爬出深渊的绳索。
“喂师父……”双唇已经干裂下唇也被杨九郎自己咬出了血，声音嘶哑的如同暮年的老人。
“诶，儿子。辫儿救过来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还在昏迷要进监护室观察恢复。虽然不知道他能不能听见我们说话但是还是想问问你有什么想对辫儿说的吗？”
“……”杨九郎听到‘救过来了’四个字之后深深呼出一口气，憋在眼里的泪水终于留了下来手捂着脸像一只小兽一样呜咽着。
周围的人转过头看了看那个埋头痛哭的人两眼又纷纷扭回去继续下一轮的八卦，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活着就很苦，成年人的世界更辛苦。这个世界上每天都会有人因为顶不住生活的压力而痛哭，不是人们没有同情心，而是太多的痛让人已经彻底麻木了。但是痛苦又如何呢？痛哭一场之后不还是要重新爬起来继续往前走吗？只要你还敢在爬起来那在痛苦的事情都能过去，你会走的更稳更远……
“师父，您帮我跟他说……”杨九郎吸了吸鼻子
郭老师静静的把手机贴在浑身插满了试管的张云雷耳边，那个声音是这个孩子日思夜想的，是唯一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力量之一。
“活着……我什么都不求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活着，我只求你能好好活着……”
不知道是不是杨九郎带来的力量，张云雷手指上夹着的感应夹的手有了一丝微微颤动。
04
杨九郎赶到时街上卖早点的小贩儿已经出了摊儿，他是跟匆匆赶过来的同门师弟王九龙一块到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