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暗香剑（1）(2)

等到陈亮下山时，天已经黑了，路上只有他自己，身上背着两大捆比他还要高的柴，对此他早已习惯。可是今天，他非常希望能有一个同行者，因为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和别人讲述他今日在山中遇到的事情。
今日正午时分，砍完一大捆柴的陈亮坐在树荫下休息，手中握着木剑在空中比划，他在练剑，他本该站起来的，但他实在太累了，这样的酷暑，那些精壮的成年樵夫都难以忍受，何况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小兄弟，此处可是陈家村？”
问话的人声音不大，可陈亮却字字听得清晰。
陈亮想着剑术的思绪忽然被打断，先是怔了一下，然后抬头说道：
“此处往西，沿着下山的路走半柱香的工夫便到。”
只见此人一身白衣，一副书生打扮，二十多岁的年纪，在树荫下陈亮没能看清他的相貌，但他却能感到此人目光十分澄澈，令陈亮不解的是，这人像是在山中走了许久，一袭白衣非但没有被树枝刮破，连一片叶子、一粒泥沙都没有沾到，最后，陈亮的目光停留在白衣人手上的一柄长剑上，便再也移不开了。
白衣人见状笑道：“小兄弟，在下能否看看你的剑？”
陈亮似乎不敢相信，举起手中的木剑：“你是说……这个？你管这个叫剑？”
白衣人点头笑道：“难道不是吗？”
陈亮忽然起身，兴奋地说道：“是剑！是剑！给，给你看！”
白衣人接过木剑，仔细看了看：“很不错的剑。”
陈亮听后脸上泛起了喜悦之色，却转瞬即逝叹道：“可惜是把木剑，杀不了人。”
白衣人笑着问道：“为何杀不了人的剑，就不是好剑呢？又为何能杀人的剑，就一定是好剑呢？”
陈亮一时语塞，因为他实在想不出剑除了杀人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就连砍柴都不如柴刀顺手。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指着白衣人那柄长剑，犹豫道：“我能看看你的剑吗？”
白衣人递上手中长剑：“我看了你的剑，你自然可以看我的。”
陈亮接过长剑，发现木质的剑鞘末端刻着一段枯枝，他缓缓地将剑拔出，但剑身对他来说太长了，他只能分两次拔出，然后将剑鞘放在地上，双手小心地托着长剑观察，剑身极薄，其末端与剑鞘上枯枝相对应的地方纹着五瓣形态各异的梅花，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竟在这剑上嗅到了一丝梅花香气。
随后他又费力地将长剑收回剑鞘，递还给白衣人，脸上却难掩失望之色，陈亮虽然惊讶于这把剑的精巧工艺，但却发现这剑身太薄，若真使起来定会折断，其实他早该想到的，一个书生，怎会拿着一把杀人剑呢？
白衣人不解地问道：“这剑有什么不对吗？”
陈亮回道：“这把剑很漂亮，但太薄了，杀不了人，比不上刘大叔铺子里的那些。”
陈亮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而且一个男人的剑上却刻着梅花，脂粉气不免太重了。”
白衣人非但不恼，反而大笑道：“小兄弟这番见解却是独到，殊不知这梅花在百花凋残之时凌寒绽放，在一片素白之中点缀天地，为这天下守护住最后的生机和明艳，如此担当，不恰是君子所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