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材物语》第一卷第一节(2)

 最好，直到永远都不需要再打开它，不希望被过去伤害，不希望有不快乐的回忆。
 窗外不冷不热的风吹进鼻孔，掀起困意的潮汐，怎么也挡不住睡眼惺忪的双眼自然垂落，已经一个月没有睡过一次美美的好觉了（难道是因为终于把这个秘密说出来的感觉吗?）把压在心上的一块重石向一侧翻开得以重见天日。
 梦中————有所改变，应该说完全不同……不再是那个模糊的场景，而是回到了9月1日爷爷去世的那一天，他像是早有预见性的聚集了家族里的各个成员在卧室里一同听讲————诉说着生命中最后的心里话。
 上一次这么完整的聚会是在我第一次来这个家里拍得全家族合影照，我被爷爷拎起来抱进温暖的怀里尽管他坐在精雕细琢的木轮椅上多有不适，布满苍老纹理的脸上面部肌肉只能做出一个细微的嘴角上杨的动作————再之后我从所有身边的人所能看到的表情里精挑细选也没有找到那时与爷爷完全一样的感觉……没想到转眼间就已经过了8年了。
 我已经长高了很多，但是在他们看来我的脸上一直摆脱不了有一种稚气，正是和他们日渐成熟气质所相反相抵抗的感觉……也正是这样他们没有真正喜欢过我（即使血统上被定义为一家人）。
 至始至终都没有承认我这个被爷爷指定的亚里士多德家族唯一继承者的身份，只是碍于爷爷的颜面对我做出一副不可多得的假笑表情暂且加以糊弄————反正也不会有人知道他们私底下是怎么想我的，把我当做什么了……
 说到底亚里士多德家族的传统：由第一长子继承历届家主之位。不是绝对公平的，总有些不安分的家族成员在暗中议论：是不是该废除这个保持上千年的传统了。恪守成规是不会有进步的……让更多优秀的家族未来成员有资格作为继承者来培养一起竞争未来家主之位……不是更公平更合理的做法吗?
 但是我知道爷爷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再反悔再做更改，就算我一直都不曾知晓他什么时候做出的这个决定……也许是8年之前……也许只是今晚意义重大的聚会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撑不过明天了，然后因为太爱我不让我受到欺负才临时下定决心当着卧室里所有人的面宣布我是未来的家主。
 如果当初就决定好了的话……为什么今晚所有的成员都是那样一脸不可置信呢?像是根本无法想象我当上家主之后是怎样可笑的场面。有位看起来像是我其中一个姑姑那样年纪的女士擦干脸上已经打花的层层妆容踏出脚想前走一步————黑色高跟鞋鞋尖刚刚粘上干净的暗纹木质地板就让爷爷一眼给活生生蹬回去了……大家无一例外的听到她埋怨一句“怎么可能……他”
 我好像猜到她说的后半句是什么————“他不配！”但我除了耸耸肩也没办法了……总不能反驳她：“我就是王子……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应得的……要怪就怪你不是男人”那她一定会被我气疯的，气得跑起来甩飞高跟鞋，跑到街上某个常去光顾的酒店喝成一摊红颜祸水。
 我才不会可怜她呢。就像她以前总是不小心用高跟鞋踢到我一样，再故作惊吓说着抱歉的话诅咒我要快快长大否则永远会有人踢你一脚，担心我不知道会被些坏人踢到哪里去到处找不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