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塔利亚】钢索上的共舞

“嘟——嘟嘟嘟——”
电话等待接通的这段时间，像是惶恐者无比小心地行走在架于万丈悬崖上的被嬉戏贪玩的风轻摇的钢丝，每一步都消耗着巨大的勇气。
伊万苍白的手紧紧握着黑色的话筒，形成黑白鲜明的对比，紫色的眼眸微敛着，心思却仿佛跟随着连接着电话的电线横穿过寒风呼啸，寂寞的西伯利亚，沉入冰凉刺骨的白令海峡，再猛地爬升上阿拉斯加洲的土地，再越过加拿大来到繁华热闹纽约。
“你好，这里是阿尔弗雷德·F·琼斯……”电话的那边传来失真的熟悉的爱人的声音，还带着丝丝的杂音。伊万发白的手紧握了握话筒，垂下眼眸，似乎在斟酌着言语。
电话那头也似乎默契地同样沉默着。
他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每一个电话都被熊和鹰密切地注视着监听着，每一个字都被全世界关注着，每一个语气的变化都像是实验室里可怜的小白鼠一样被翻来覆去地研究，或虎视眈眈或小心翼翼地琢磨着其中每个可能泄露出些许信息的点。
他们此刻的每一步都是钢索上的共舞，无畏而昳丽。
于是这对相隔了整整一个月的恋人之间的对话便在莫斯科的寒风凛冽中以一个极为奇怪的话题开始——“琼斯先生，学过潜水吗？或者是跳水？”
他忽然又默了一下，原来在不知不觉间，彼此的称呼也在一次次的小心翼翼中逐渐变得陌生。
在得到阿尔弗雷德疑惑而准确的否认后，伊万微微一笑，雪白的面庞在莫斯科如同风中残烛的微弱阳光里更显透明，像是漂泊于世的幽魂。
“那游泳呢？对于你这种热爱着太平洋夏威夷的人而言，游泳这项技能大概就像是西伯利亚的寒冷与夏威夷的热情那样，是不会有误的。”
“什么？我对于我的英语还是很有信心的，尽管我更爱莫斯科……”
“……我不觉得这有问题。”
电话码那头选择屈服了，漂亮得如同紫宝石也如同紫宝石一样冰冷的眼睛终于孩子气地闪烁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伊万仰头看着透明的窗外今天莫斯科风过无痕的蔚蓝色天空，像是那人的眼睛。
一直地，注视着。
“那么你游泳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呢？是为了那夏威夷的沙滩？亦或者是那儿身材火辣的美……噢，我知道你对她们是不感兴趣的，我只不过是打了个比方……”
阿尔弗雷德在电话里传来愤怒的拍打着铁制品——大概是桌子？又或者是哪个铁制的……——反正此刻都是他强烈地彰显着对于爱人言语的不满是工具。
他就是这样的性子，像三岁了还苦恼着找人要糖吃的小孩一样。
“简而言之，我的意思是，你游泳的目的是什么？总该有个目的的吧。”
“为了水中的鱼也好，沙滩上的美女也罢，总该有个目的的吧，哪怕只是为了享受那海水呢。”
“总该有目的的，做什么事都需要目的。”
“不是吗？”
“嘟——嘟嘟嘟——”
电话那边说完最后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阿尔弗雷德就只听到电话那边只稍稍停顿了一秒，甚至可能更短的沉默，接着就传来了嘟嘟的熟悉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