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蜜桃和椰子奶（良堂）四十七

孟鹤堂把车停在花园的小路上，车钥匙也不拔，熄了火示意周九良下车。
“这——是你家？”周九良站定后四处张望。往别墅的方向是鹅卵石小径，两旁种着高低错落的花草，最外沿有半圈火棘树，挂着一簇簇火红的果子，自己还巴巴地跟人家炫耀几棵芍药。
“嗯，我爸妈做点生意，常年不在家。”孟鹤堂当然知道他问的不是这个，故作随意地追问道：“其实我家也就和秦霄贤差不多，你不介意吧？”
“不不，这有什么介意的。”周九良跟在他身后，动作却明显拘束起来。
孟鹤堂放下心中大石，因为之前试探过，便没放在心上，拖着行李箱在前面走，一边说道：“我想试试毛衣，你吃早饭了吗？我们是一会出去转转还是呆家里？”
“都行。”周九良强打精神。
别墅后有木板搭成的船泊，拴着一只小小的快艇，孟鹤堂带上早就准备好的食物和画材，将船驶到湖中心，然后停住了随它自己漂泊。
“我一个人的时候经常这样呆一天，你嫌闷吗？”孟鹤堂穿着周九良新买的白毛衣，衬得脸益发猗猗动人。
“跟你在一起，哪都不闷。”周九良说的是实话，哪怕只是看着他都不会觉得闷，虽然这里的一切都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晚上洗澡的时候，他从浴室探头问道：“孟哥，开关往哪边是热水？”
“我已经调好温度，你直接打开就行。”
“哪边呢？”
“都一样呀，恒温的。”
“哦。”周九良有些讪讪的，过后又被自动冲洗的马桶吓了一跳，一屁股水地跳了起来。
终于躺在宽大的白橡木床上，孟鹤堂有些按捺不住的快乐，反倒是覆在他身上的周九良很冷静，连话也很少说。月白的暗纹床单，水波似的一漾又一漾，冲刷着，震荡着，然后慢慢归于一片沉寂。
很久之后当孟鹤堂回想起来，才觉得自己真是被冲昏了头脑，才会毫无察觉。又或许是接下来一连串的打击让他措手不及，就像猛地被压进水中，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上传作品的第三天，孟鹤堂的那张图就被顶上了热门，并非是因为实力，而是因为争议，连带着他的人再次被扔到舆论的中心。
从反响平平，到一面倒的谩骂和质疑，到最后以某几个账号为首各成一派的争执。画“丑”画“恶”究竟是创新还是哗众取宠，其实这两者孟鹤堂都没想过，他只是将心里想的简简单单的表达出来而已。
网站公开的投票和评论不影响最终评选，所以何九华和秦霄贤上传之后就没再关注过，听说这件事后，何九华花了半天在图书馆仔细分析了那些评论，扒出几个骂人的账号，发现他们除了孟鹤堂，就只关注和点赞了张日礼的作品。
“他为什么？”孟鹤堂趴在何九华对面，不解地摇摇头，“他不是已经上去了吗？”
“嫉妒吧。”何九华合上电脑，含混不清的解释。
实际上，只有何九华一个人知道原因，上次偷拍的照片就是张日礼传给尹一的。为此何九华找到他，强制删除了照片，并且警告他道：“我只是懒得陪你们浪费时间，想让你待不下去，我有的是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