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篇（三.壹）一叶一世间(3)

赵敏不再玩笑，两人就近在大银杏树下石桌边坐下。枝繁叶茂成荫，又有清风拂面，好不舒服。
石凳坐着寒凉，张无忌见左右无人，他双颊一红，在赵敏还未落座以前把她带入自己怀中，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赵敏喜上心头，她上身向后一倾，把头靠在张无忌肩上，兴高采烈地把刚才采到的几片银杏递给张无忌看。赵敏问道：“你将佛珠和那几个歹人都交给方丈了？”
“嗯！”张无忌点头说道：“清源大师还请我们在寺中多住几日，参加五日后寺里的礼佛大会。”
听张无忌说完，赵敏柳眉一挑，奇道：“礼佛大会？张公子是看破红尘，准备出家礼佛了？”他们二人不信神佛，来寺院不过是为了帮人送佛珠，难道真要在这地方吃住几天，日日听和尚诵经念佛？
张无忌见爱妻这一副‘快给我一个合理解释’的神情，他笑着搭上她肩膀，和她道明原委：“敏敏，方丈只是担心他的师弟不能及时回来。如果明心大师在这两日内回来，那我们就可以上贤山去看看风景，然后再回信阳住几日。”
赵敏微微一笑，点头默许，她拿着手中两片银杏叶，对着暖阳去看叶子里的纹路，说道：“无忌哥哥你看，这两片叶子长得这么像，可是放在阳光下，叶子里的纹路完全不一样。以前我曾经听一个番僧念什么，‘一花一世间’，那现在是不是该说‘一叶一世间？’”
赵敏一边说，一边调皮地把手中叶子挡在张无忌眼前。
张无忌左手抱着爱妻，他抬起右手，握住妻子的手，让她将叶子拿开。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眼里除了妻子再也容不进其他，“你说得对！一叶，一世间。”叶子在眼前，他瞧的是叶子，叶子拿开，他就看到了她——他的全部。
“阿弥陀佛！佛门清净之地，还请两位施主请自重。”
赵敏柳眉一挑，从略有些不好意思的张无忌怀中站起身，望向来人，是个没见过的中年和尚。“哎？大师这话就让小女子不明白了，我们是做了什么不自重的事，扰乱了佛门清净？”
那中年和尚眉目端正严肃，左手拿着念珠，仿佛那对夫妻做了什么十恶不赦之事，“不管是不是佛门中人，只要进了寺，就该守寺院的规矩，心无杂念，六根清净。”
“大师何出此言？我们夫妻并未做违心和有乱清净之事。”张无忌听那和尚的话，尴尬少了大半。他和敏敏只是坐在树下和平常一般聊天而已，他让敏敏坐在腿上也是石凳寒凉又看四下无人，现在按那大师说的，反倒是他们犯了大错？
“阿弥陀佛！佛门四大皆空，施主光天化日，同女子如此亲热，即便是夫妻，也应收敛才是。”和尚见他们毫无悔过，神情更加冷肃。
张无忌微笑，心里最后那点尴尬也消弭，难得地开口去同人争辩：“如果在下未记错，佛经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世间万象都是‘色’。所以，这银杏树是色，小院是空，大师刚才看见我们夫妻二人的举止也是空，既然如此，大师又何必在意？”
赵敏送给丈夫一个欣赏的目光，心里忍不住猜测她无忌哥哥会不会真剃了头，再不近酒色？不过……赵敏转念又想，那和尚责难他们二人的话实在没有道理。不等那和尚开口，赵敏就反问道：“按照这位大师所言，入寺院要守寺院规矩，那是不是说，大师你进了酒馆，也该入馆随规矩，喝上几壶酒？还有啊！佛门清净，清净的是人心。出家人六根清净，大师你恐怕没有断干净六根就入了佛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