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语村言】聊聊前八十回真正的王夫人(2)

其实我们如果认真读过前八十回就能发现，王夫人并不是电视剧中城府很深两面三刀的样子。这一点原文中就有写：
……王夫人原是天真烂漫之人，喜怒出于心臆，不比那些饰词掩意之人，今既真怒攻心，又勾起往事，便冷笑道：“好个美人！真象个病西施了。你天天作这轻狂样儿给谁看？你干的事，打量我不知道呢！……
这里的天真烂漫，指的就是王夫人没城府，喜怒形于色。她生气就是真生气，她高兴就是真高兴。如果我们按照这个思路去看前八十回王夫人的表现，很多情况就都能解释得清了。
例如金钏事件，很多人认为王夫人对金钏的死是鳄鱼的眼泪，认为王夫人是个佛口蛇心的人，但其实王夫人在看到自己儿子和金钏勾勾搭搭的时候是真的怒火中烧，她也确实不能允许宝玉身边有这样的人，金钏也并不冤枉，她就曾经问过贾宝玉还吃不吃自己嘴上的胭脂。王夫人一气之下赶走了金钏，导致金钏跳井而死，王夫人也是真的愧疚。如果说王夫人为金钏哭是要做给别人看的，她也没必要在宝钗来之前一个人哭，万一宝钗不来，也没有别人来呢？这不就白哭了：
……却说宝钗来至王夫人处，只见鸦雀无闻，独有王夫人在里间房内坐着垂泪。【蒙侧批：又一哭法。】宝钗便不好提这事，只得一旁坐了。……
这里需要解释一下袭人的问题。有一些读者认为袭人是为了做姨娘才上了宝玉的床，后面又刻意讨好王夫人，王夫人知道袭人和宝玉的关系，只是更喜欢袭人的性子就不追究了。实际上原著中的说法，袭人和贾宝玉啪啪是因为贾宝玉梦游太虚幻境遇见了警幻仙姑，警幻仙姑为了教他入正路，把自己的妹妹可卿许配给了贾宝玉，教导贾宝玉云雨。贾宝玉醒了以后，袭人给贾宝玉换裤子，发现了贾宝玉遗精。贾宝玉便告诉了袭人梦中之事，拉着袭人复习了一遍。这里有袭人的想法：
……宝玉亦素喜袭人柔媚娇俏，遂强袭人同领警幻所训云雨之事。【甲戌侧批：数句文完一回提纲文字。】袭人素知贾母已将自己与了宝玉的，今便如此，亦不为越礼，【甲戌双行夹批：写出袭人身份。】遂和宝玉偷试一番，幸得无人撞见。……
可以说袭人这个时候并没有憋着劲要做姨娘的想法，宝玉是“强”袭人。虽然袭人和贾宝玉的关系在怡红院是公开的秘密，但前八十回里，并没有王夫人知道这件事的文字和迹象。王夫人就是因为宝玉挨打后袭人给自己的建议从而喜欢袭人的性格，认为袭人能够更好地照顾宝玉而已：
……王夫人含泪说道：“你们那里知道袭人那孩子的好处？【蒙双行夹批：“孩子”二字愈见亲热，故后文连呼二声“我的儿”。】比我的宝玉强十倍！【蒙双行夹批：忽加“我的宝玉”四字，愈令人堕泪，加“我的”二字者，是的显袭人是“彼的”。然彼的何如此好，我的何如此不好？又气又恨，宝玉罪有万重矣。作者有多少眼泪写此一句，观者又不知有多少眼泪也。】宝玉果然是有造化的，能够得他长长远远的伏侍他一辈子，也就罢了。”……
按道理说，王夫人更喜欢袭人的性格，她应该会更喜欢宝钗的性格，更认同宝钗能够照顾宝玉才对。然而我们需要注意一点，虽然贾母说过性情容貌是第一要紧的，但对于大户人家而言，绝对不是只需要考虑性情容貌这么简单。贾宝玉作为荣国府玉字辈唯一一个正出嫡子，他的婚姻实际上关系到以后谁来掌管荣国府。大户人家的婚嫁，需要考虑更多的是家族利益。贾家需要考虑这样的家族利益吗？需要。邻近八十回，贾家需要面临一个非常迫切的问题，就是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