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颜色从世界上消失了(3)

3.
这个念头起了，我突然有些害怕，我真的要把父亲的染房卖了吗？
蓝这几天意外的安静，只是躲在角落看我，看我找工作，看我盯着染布发呆。
“你父亲是怎么染的？”
蓝突然出声，吓我一跳。
我冷静下来后，开始回想。
是啊，父亲是怎么染的？
“妍妍，染色不要害怕染出不好看的颜色，每一种颜色，都是创新。”
“我不知道。”
我回神，才发现蓝又跑到外面去了，他指着一个染桶说，“来试试吧？”
我立刻跑过去，“不可以动它！”
蓝一脸疑惑，“为什么。”
我气喘吁吁在他身边站定，说，“这是父亲留下的，不要动它。”
蓝点点头，指着它说，“试试它？”
我后退一步，摇头，“我不行。”
我不是没有尝试过，可是每次，染出的颜色都很普通，就像普通的染房一样。不！父亲的布，才不是普通的布！
“那好吧。”蓝突然变了脸色，打了个响指，突然有很多颜料桶从染室里飞出来，开始往染桶里面倒。
“住手！”我绕过去按住他，可那些颜料却没有停下。
我站起来，看着桶里一潭白色的颜料，忍不住抱着腿蹲下，开始哭。
我多可悲，连这种时候，都不知道，染桶里的颜色是什么样的。万一他染出好看的颜色了呢？
在这种念头发芽之前，我把蓝推了出去。蓝在外面大喊，“你等着一辈子活在白色里吧！”
是，我做好准备了。
之后我开始联系买家，希望有买家买下这座染房。然而等了好久，只有一个买家愿意买，还要我低价卖出。
“这样的市场，你别指望开染房了，还不如拆了，换成研究基地。”
现在这个时候，研究怎么才有颜色，是最挣钱的。
于是我把卖家也推了出去。
回到床上，我突然有些后悔了，如果我真的可以，调出新的颜色呢？
可是我现在根本分不清颜色了。
我叹了口气，看向窗外，突然，那里的一串辣椒让我计上心头。用蔬菜来染色，这样不就可以了？
于是我上街买了很多蔬菜，凭借原先对他们的颜色，分开来，然后将他们榨汁，用染布的程序，一点一点地混合。
三天后，我做出了一大桶染料，很遗憾，我还是不知道它好不好看，不过根据调色原理，它应该是蓝色偏绿吧。
“想知道什么颜色，看看不就好了？”
没等我转过身，我突然被一股李推进染桶，我大叫了一声，站起来，抹去脸上的汁水，睁开眼，就看见蓝站在我面前。
而四周，是鲜艳的世界。
“怎么回事？”我转了一圈，挂在晾布架上的染布五颜六色，被风吹得犹如各色鲜艳的光。外面欢呼声巨响，几乎要把气氛点燃了。
我觉得脖子有些痒，一低头，一条蓝色的纱巾围在我颈间，我知道，这是蓝。
“蓝。”
“嗯？”
“你快把我勒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