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馆(1)平安镇上长生馆(2)
长生却是知道。
不仅远处的十万大山里有妖怪,便是近处渝州巷子太平桥底下的河里,夜夜也有水鬼在高歌。
2.
“冬之夜,夏之夜,百岁之后,聚于黄土。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荒野中有妖与怪在徘徊,大河里有鬼与魔在高歌。
百岁之后,终究也不过只是为凡人茶余饭后的聊资,多备了一道新鲜佐料罢了。
不过,单单只是这些,又跟长生有什么关系呢?
试问,若是你有一天,见人便说这世道上有女鬼在晚里高歌,有大妖或化为教书先生,或化为杀猪屠夫在市井流窜。
肯信你的能有几人?
也有人言,近来客栈的生意不好,完全是长生近日挂着的菜谱名字取的不行。
叫什么不好,偏生的要取个相思红豆扣?
听名字便知道,这道菜吃起来一定很是虐狗。
试问,一个食客独自一人,跋山涉水好容易才走到扶风城。先是被扶风城有妖怪吓了个提心吊胆,好容易才又寻到长生馆。准备进门吆喝着来份特色美食,好来安抚下五脏府时,就见客栈大堂挂着的今日特色菜谱——相思红豆扣。
相思个毛的红豆扣啊。
若是老子有个会煮饭的老婆,何至于出门找馆子吃饭?
长生是个性格温和热情十足的人,寻常菜系倒也罢了,只要你想吃,只要他会做,保管你吃的叫一个心满意足。
只是,唯有特色菜谱这一点,大堂上吊着的是什么招牌,就做什么菜,丁点儿的商量都没有。
一来二往,客栈里的食客也便与长生熟络起来。
也不知究竟是那个老饕,茶余饭后与长生的戏讥。
反正“天王老子菜”的名号,也跟着来往三两回客栈的食客一起传开了。
乞巧节后,一连着足有三个星期,扶风城内外滴雨未下。气温也与日俱增。井水干涸,河床露出大片如鱼鳞般的干裂曲卷的泥片。
便是源自十万大山渝州巷子太平桥下的温榆河,也不知是谁在哪一曲儿,最先发现的。河水退却后,干泽的河床上竟露出一大段晶莹细腻如上等白玉般,不知是何种生物的莹莹白骨。
接着城里谣言传的便愈发的热切。
原本还只是三五好友,酒足饭饱之后才敢议论的扶风城主失德,恶了神仙。现在就连小镇外头田里做工的镇民,都敢隔着田垄与邻里吆喝上一、两声;言说城中大户王百万新纳的十八房姨太,是个狐仙儿的,胆子稍微大的泼皮无懒,竟纷纷打着各式各样的幌子想来一睹是何等水灵儿;至于温榆河里露出的莹莹白骨,更是被不少江湖跑堂,流窜术士一致言是:前阵子与教书先生有了私情,被人绑了浸了猪笼的柳家小媳妇儿回来喊冤了。
这架白骨,便是柳家那位小媳妇儿的尸体,才化了一半的旱魁。
3.
夏日午后,三伏天正热。
灼热的阳光直射小镇,东西向大道上空无一人。唯有长生吊在客栈门后头的风铃,无风自舞的,径直奏着一首不成曲儿的小调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