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单篇完结）(3)

“我想永生。”
“什么？”我惊愕地坐直了身子，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你的意思是，你要成为我们这种凡人？”“是，也不是。”他的回答模棱两可，这令我更加疑惑。他看着我的表情由诧异变得疑惑，缓缓解释道：“我们会衰老，会死亡，所以我们创造了许多可以保存在‘物件’中的世界。在这些世界中，我们作为创造者，拥有最高权限。所以我们设想，在自己死亡之前，把意识保存进这些被创造出的世界，如此，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他喝了一口啤酒，“然而，仅仅保存意识是不够的。如果一个完整的意识一直被囚禁在封闭无趣的空间中，那他迟早会崩溃。所以我们把这些世界塑造成了各种不同的样子，有些接近我们原本的世界，有些则相去甚远。只要这个世界如我之前所说并入了那个体系，就可以与其他的世界相互连接。这样，被保存进来的意识们就可以通过社交和消遣来取悦自己。”
对我来说，这算是一桩奇闻了，不过，新的见闻往往伴随着新的疑惑。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我只是个一生命运都被设定好了的凡人，告诉我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他盯着我看了许久，对我说：“我厌倦了种大同小异，想对这个世界做出更大的改动。”“重复你之前说过的话没有意义。”“……我想解开你们命运的限制，让你们可以与世界有更多的互动，让历史有更多的发展方向。”“为什么？”“进入这个世界意味着失去外界的身体和权限，所以我想趁自己还在这个世界之外，赋予它更多的可能性。我喜欢这个由自己创造的世界，不想让它因无趣而无神造访，就此荒废。”“让我得知这些，是想征求我的意见？”“算是吧，你是本就生存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员，从你的眼里，我可以看到未来的自己。”
“真没想到有生之年会被一位神如此重视。我支持你的想法，为你，也为我自己。”
“你听我说完，如果解开这种限制，你们的生命会变得更加脆弱，这个世界上会有更多的意外。如果某个事件对你造成了足够的伤害，你会真正死去。”“什么意思？”“这是加入那个体系的协议内容，或者说条件。解放命运的世界，NPC死亡不可重生。”“安皮思议？”“我们对你们的代称。另说一句，C是一个音节，你们没有对应的语言包，所以只能用两个近似读音的字来代替。”
我想了一下，郑重地回答说：“我没资格替其他人做决定。但就我自己来说，我目前为止还没有真正地活过。相比这样浑浑噩噩地多动弹几年，我倒宁愿多一些选择，就算因此死去也是值得的。”
“这就足够了。”他起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想知道，你叫什么？”我叫住他，问了出我心中最后的疑惑。“什么？”他转头看向我，“你是问我的名字？”“不，你之前说，我们是安皮思议，那你们叫什么？不会自己也管自己叫神吧？”
他脸上浮现出一个难以捉摸的微笑：“我们称自己为：人类。”
人类？又是疯话，我才是人类。
他走出店门，店内的一切又恢复如初。
次日。
我站在城门口，第一次有了一种想出去看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