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祥林】旧闻 （肆。终篇）

民国／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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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任何一种值得钦佩的死法，都不是像我这样死去的，永远都不会是。
郭麒麟在察觉到利器的冰冷贯穿肺腑的时候，如是想。
随着鲜血汩汩涌出，四周仿若有热气蒸腾起来，灼得他眼前发黑，又有什么攫住他的脖子，令他无法呼吸。
死亡无限逼近，等待死亡的时间却如此漫长。
［当日清晨］
郭麒麟很早就醒了。
套好了一件素纹长衫，梳洗完毕，到厨房去给弟弟妹妹熬他们喜欢的红枣甜汤。
待笼里的包子蒸好了，他推开侧耳房的门，轻声唤起熟睡的小柳和小冯。
他却没吃什么，将提前预备的行头和那把折扇归置好了放进箱子，走到门口，叫了黄包车。
不多时，到了戏楼底下。
门口的侍应一见是他，立马行了个礼，接过他的箱子。
“郭老板，阎先生嘱咐，您跟我走。”
二楼，紧里头有一个内室。
“郭老板，您先在此处扮着，阎先生随后就到。我在外头候着，如果有紧急情况，您随时叫我。”
“辛苦你了。”
关上门，坐下。
郭麒麟此时心乱如麻。
他怕，怕连累了阎先生。
没有退路可走了。
他定了定神，看向眼前的胭脂水粉。
每每化好戏妆，勒好了盔头，郭麒麟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似的：杏眼细眉稍稍吊起，举止温文，又不甚抬眼，显得羞怯而勾人。
阎鹤祥敲了门，进去见了眼前的郭麒麟，愣怔了一瞬。
郭麒麟噗嗤笑了。
“阎先生。。我这样。。好看吗？”
这样的我你喜欢吗。
“。。。郭麒麟，早晚有一天我会娶你的。你愿意嫁给我吗？”
郭麒麟眼睛看向窗外，悄悄红了耳根。
“当然好。”
阎鹤祥将详细的计划讲了一遍。
“我也是应邀宾客之一，到时候在席里照应你。”
“我会派人以个中理由收缴他手下的武器，最大可能地保证你完成任务。”
他想到的、没想到的，阎先生都他考虑好了。
但是，事情不是总遂人愿，上天也不会总站在谁的一边，总是有变数发生。
芸枝，就是这一切的变数。
因为是在在厢房里表演，观众们席地而坐，互相挨的很近，演员就在观众间的空地表演。
当郭麒麟行至阎鹤祥身边时，芸枝，这个弱女子，阎鹤祥一向宠爱的妹妹——将一柄匕首刺入郭麒麟的后脊。
距离太近了，谁都无法那么快地反应。
电光火石间，一切都成了定局，再无逆转的可能。
人们惊惶，逃散，乱作一团。
阎鹤祥扑向郭麒麟。
“快叫大夫！快！”
没人顾得上，人人自危。
郭麒麟虚弱地说着什么。
阎鹤祥抱紧他，用手捂住他后背涌出血的致命伤口。
“。。。阎先生。。娶我好不好？”
“好！ 你给我好好活着。。郭麒麟，听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