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良】五彩斑斓的黑（下）

与周九良同游的时光虽然快乐，但长此以往，孟鹤堂有些吃不消了。
上午陪周九良到处玩，下午晚上还要街边卖唱，孟鹤堂两个月来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晚周九良照常挤在人群最后，眼睛里只有灯光下闪耀的孟鹤堂。
夜生活结束，他上前帮孟鹤堂收拾东西。
看周九良远远走来，孟鹤堂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一样。
褪去了平时的装扮，换之一身清爽帅气，连头发都刻意卷过。
“九良，你今天是去相亲了吗，怎么打扮的这么精神？”
“好看吗？”
孟鹤堂点点头，眸子里却是暗淡的，他弯腰收起吉他，丝毫未注意到周九良嘴角的笑。
“九良…”孟鹤堂舔舔干裂的嘴唇，好看的眼睛里有些忧伤，“我妈病了，让我回家一趟。”
“可能…回去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孟鹤堂轻声细语，生怕破坏掉什么。可周九良攥紧的双手早已失了血色，喉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当然，咱们也不是生离死别，有空我会回来找你玩，你也可以去找我呀～”
孟鹤堂脸上依旧是甜甜的笑，他在说些什么，周九良听不见，脑袋里嗡嗡作响。
夏季快要结束，秋风无所顾忌的鞭打着清冷的夜。
周九良依旧呆滞的看着孟鹤堂站过的地方。
孟鹤堂走了，明天他就会永远离开，那么自己，该怎么办呢？
周九良从怀里掏出小小月季，那是花坛里最美的一朵，他精挑细选了一下午，告白的词还写在手腕处。
哦，是了，孟鹤堂的笑容那么好看，他只是一个过客，成为朋友已是三生有幸。
周九良把月季放到地面，他明白了自己是在做蠢事，难过快要溢出，却没流一滴眼泪。
周九良觉得，孟鹤堂好像把自己所有的快乐都带走了。
寒露将至，孟鹤堂裹紧大衣，今年的秋格外冷。
“妈，九良虽然看起来厌厌的，不讨人喜欢，但其实特别简单可爱，像小猫一样黏人，你肯定会喜欢他！”
孟鹤堂带着大病初愈的母亲，第一时间回到这个城市。
他对这个地方没有特殊情感，只是不知为什么，总是放心不下周九良。
电话无人接听，住处不见人影。孟鹤堂失去了与周九良的所有联系，万般无奈去了警局。
熟悉又陌生的街头，他回到自己卖唱的地方。
铃声响起，是警察。
“据我们了解，周九良在我市人民医院入住一年，现已转院，他没有更新人口迁移资料，所以暂时不知去了哪。”
“那是…什么病？”
“好像是白血病。”
泪珠啪嗒啪嗒的落，孟鹤堂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响起那晚周九良喝醉后，口齿不清的哭泣。
他明白了为什么周九良不能像普通人一样蹦迪，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清楚知道每个位置却从未去过，明白了为什么第一眼见到周九良时，是那样的不快乐。
风裹挟着干枯的红色，孟鹤堂抬眸，像是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