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王】木偶戏(3)

王怜花推了他一把：“变着法儿骂谁小贼呢。”
沈浪扬了扬手中的单反，冲他笑道：“演出要开始了，王公子还不去作准备么？”
王怜花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勾唇轻笑像极了正在狩猎的狐狸，他转身往后台方向去，只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在风中：“沈大摄影师，这回你可得认真捕捉最完美的镜头了。”
沈浪有些惊讶地望着王怜花远去的背影，心下不禁疑惑：他从来没说过关于自己的任何事，可王怜花却连他的职业都知晓，更不用提姓名了。
有点意思。
沈浪大步流星地返回检票处，时间正好。
王怜花给他的座位竟是整个剧院最好的。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离戏台仅有几米远，甚至可以清楚地看到台上演员任意一个细微的动作。
文武场一起，帷幕一拉，木偶戏便要开台。
今日演的这一出是新戏，剧团依着京剧《群英会》特意编改而成，据说是前年便开始策划这出戏，到了现今才拿出来唱上一唱。新戏改编属实不易，身段戏词都得换新，还要赶制木偶、制作偶人的衣物，再加上排练时间，能在两年之内出一部新戏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
“王公子！”沈浪听到身后有少女压低了声音惊呼，语气是压抑不了的激动。
王怜花操控的是小生木偶，周瑜周公瑾。《群英会》中周瑜英爽风流，饶是在木偶戏中演绎，亦少不了东吴大都督的气派。即使是沈浪这样极少听戏的人，也不由得被木偶活灵活现的演绎引得入了戏，迷了心。根本看不清王怜花是手指是如何牵提丝线，只见那“周瑜”拂衣折袖，一开嗓便镇住满座听客。
“奉勒登台，红衣秀盖，孙武才，社稷安排，好把凌烟黛。”
戏曲就是这样，或许你不甚清楚唱词，却也能从演员的身段姿态中明白个大概。就算“演员”是没有生命的木偶。
沈浪倒也真听王怜花的话，手持单反专注地对着台上，生怕漏了哪一个镜头。
一场戏顺顺利利演完，帷幕重新拉上，观众也陆续散席。
沈浪起身正欲离开，就被工作人员喊住：“沈先生，王老师请您稍作停留，他有事要和你说。”
沈浪点点头示意他明白了，便坐回原位静待王怜花的到来。不久，就看见王怜花含笑走来，他道：“可有拍下什么好照片？”
沈浪道：“王公子不妨自己看看。”说罢便将单反递了出去，王怜花伸手接过翻看几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来，道：“还是不行。”
沈浪问道：“哪里不行？”
王怜花道：“你看这处，‘黄盖’的手臂低了，悬在半空跟个断臂鬼似的，不行。”往下翻了几张，又道：“这里，‘诸葛亮’羽扇的位置太高了，他这样是要把扇子遮着嘴扮杜丽娘么？不行。”
他接连指出好几处不足，一句一句几乎要把刚才演的戏贬得一文不值。
沈浪心觉好笑，道：“这么说来，此次演出还是不够完美，我也拍不出最好的照片是么？”
王怜花眨了眨眼，无辜地像只刚打坏花瓶的猫儿。
“不妨等下回，下回定能拍出最好的照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