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邪

“你，是魔?”布衣老头抬眼去看桌子对面的少年，疑问道。
“脉搏如此，先生明知故问了。”少年抽回自己的手，从怀中掏出一袋金钱，推向老头，“久闻先生灵医之名，故特来求药。”
老头没有去接，静静地捋着自己的胡子，若有所思。
良久之后，才像是下定决心，从药箱中取出一根银针，扎破自己的手指，在桌面上滴下一滴鲜血。
“先生这是何意?”少年不解。
“老夫年少时行医，以为魔即是邪，人即是凡，神即是圣，靠此观点行医，却也少不了葬送了好人，救活了恶人。现在老夫行医，是邪是圣，只靠这一点血来判断，你只需把你的血液溶于我的血中，我便知你是邪是圣。”老头说着，把手中银针递向少年。
“原来如此，先生是怕我这血魔之躯康复之后为祸一方，那我滴血便是。”少年微微一笑，没有去接老头的银针，而用自己的指甲轻轻将手掌划开，将殷红的血液滴落。
少年红的透彻，像一块晶莹红玉，而老头的血液却带着一丝阴暗，如同沾染了杂志。
两人的血液交融在一起，便化为缕缕白烟，蒸腾散开。
“你当真是血魔一族?怎会有如此清澈之血液?”老头吃了一惊，抓住少年的领口，情绪有些失控。
“先生可知道，百年前的神魔之战?”少年与老头对视，眼中的血红逐渐蔓延开来。
百年之前的神魔之战，那是令整个九界都为之动荡的战乱。
“正是因为我知道，才如此吃惊。百年之前的那场大战，邪三界遭受重创，鬼界成了圣三界的附庸，没有半点尊严。魅界崩坏，族人散落九界各地，如同一盘散沙。而魔界，，，”老头说着，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抬头看向少年，眼中带着惊恐。
“而我魔族，与神誓死拼杀，被圣三界联合绞杀，神屠我族五成，仙灭我族两成，佛渡我族三成。从那之后，魔族销声匿迹，万魔血脉就此断送，九界之间，再无魔族。”少年嗓音清脆，但却如同箭雨一般，洞穿老头的心脏。
老头怔怔的呆坐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仰天大笑起来：“你不是魔，魔是不可能有如此清澈的血液的，魔族阴险肮脏，血液近乎全黑。只有神，只有神王才有资格有如此清澈的血液。你不是魔，你不是！”
“先生既然号称灵医，又怎会自欺欺人，您整理的《九医经》里，很清楚的写了魔族脉搏特性。”少年微微一笑，将钱袋推向老头，自己起身抓药。
“这是血魔弑天，对吧？百年前的魔族族长的誓言，九界必定会再现魔族，即是最后，也是最初的魔种。”
“魔族已经断绝，这世界上现存的所谓的魔，只不过都是圣三界所不能接受的，不管你是随心随性，还是墨守成规，圣三界都可以将你贬为魔种。”少年用油纸包好药材，自顾自的说道。
“所以，你不是魔?”
“我是百年前魔族被屠之时所流血液所化，无心无情，无痛无感，生于浩渺天地，似魔非魔。”少年爽朗的笑，又坐在了老头的面前。
“你是魔族之残念所化，早就该消散了。”老头苦笑着摇了摇头，事到如今他也只能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