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春风（七）

已是三五日的光景过去，可结盟的事却仍无进展。当前北临和宸国关于尉国划分一事仍未达成一致，这借道之事自然无从谈起，宁千易倒是得了这几日的闲，由太子陪着在这中山城中走走，一来是探探他的口风，二来是劝解结盟和亲之事。
奈何这北临的太子着实草包了些，说起国事未能说出一二，对于各乐坊舞姬乃至女子闺中乐之事倒是津津乐道，毫不知羞耻。先前就纳了一个舞女进东宫，听闻那女子还是在将军府里看上的，不过一来二去就迷了眼，以至于宠妾灭妻，荒唐得很。
都说是因为黎王生母云贵妃临终前的嘱托，只让黎王当个闲散王爷，莫要登顶王位，北临王因着心爱之人的恳求，才立了这个不争气的当太子。可在朝堂之上黎王的呼声只高不下，再加上太子德行有失，引得朝野非议，长久以来改立太子之声就从未停过。
兄弟㥾墙，手足反目，不过在这反手之间。只要从中稍稍挑拨，就能让这北临的朝堂不再安宁。
眼眸之下藏着的心思在飞快地转动着，可偏偏今日里他有些心不在焉，只觉得颇为无趣地靠着窗棂看向下方，对旁边那人如数家珍的闺阁密事并不感兴趣。
虽然攻打尉国之事迫在眉睫，可这中山城中丝毫未有受到影响，这每月的集市仍是热闹得很。今日里恰逢了是傀儡剧团来演出，凑了不少老人小孩聚在下方，有钱出个场子的便是包了一桌远远地看着，没钱的就趴在戏台后眼巴巴瞅着，时不时地叫好打赏声，一时间锣鼓喧天，赢得来来往往的人都止不住往这瞧。
昭云和无郁也在其中。无郁知道她素来爱热闹，早早地就定了傀儡戏团那最好的一桌，看着眼前的少女专心致志地瞧着上头的戏法，凑过来笑嘻嘻邀功道：“怎么样，我给你占的这个地不错吧？可是我费了好大功夫才从人手里抢过来的，特地给你准备的。”
“就知道你厉害。”昭云目不转睛地瞧着，上头忽地就变了脸换了个人影像是变戏法般，跟着连连鼓掌，忍不住肩膀顶了顶无郁，“快看，右边那个真厉害，我都看不出来他是怎么变得。”
“这有什么？”无郁洋洋得意道，“你要喜欢看，过几日我把他们请到府里来，专门给你演一出怎么样？”
昭云听了眼睛一亮，眉眼弯弯地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是我说的。”无郁拍着胸脯保证，“包在我身上。”说着又递过一把果脯之类的零嘴，“你尝尝，这个好吃这个甜。”
昭云哪有功夫理他，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尝了一口，点点头：“嗯，确实甜，等下带些回去给公主姐姐尝尝。”
宁千易在楼上看到的便是这副场景。少女着了一身鹅黄色的夏衫，单薄的衣衫勾勒出女子姣好的身姿，梳着寻常未出阁时的发髻，只在发髻右边挽了流苏银钗，在这日光之下有些熠熠生辉。她的目光专注，一双清亮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台上，跟着皱眉或叫好鼓掌，生动地就像在草原驰骋时漫天的星空，落在他的眼眸之中，尽是她的影子。
他已经有几日没有见到她了，陡然间看见她的模样，却忽然有些怔住了。
他明白在对于她的事情上，他有些难以遏制，就是像是无形之中的牵引，总将他牵向她的地方去，他的目光，他的人，以及他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