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离港海的鱼

第一章
黄昏，邵飛向北方望去，面前是冰冷的防护栏。
脚下的海浪像邵飛离开威海时，翻卷的颜色，远处的轮船鸣着汽笛，慢慢靠近海港。
他脱掉身上的西装，点了一根万宝路，这是他向朋友借的，香烟入肺，那种感觉被烟草冲淡。
何先生喜欢大卫杜夫的味道，他素来不爱抽烟，但是很沉迷那个感觉，所以，他送给自己的烟都是大卫杜夫。
他朝着海，将口袋里的大卫杜夫扔的很远很远。
他踢走一颗石子，正好落在一个红裙下，他的眼神被眼前的女人夺走了，她有着亲和的面庞，笑起来像鸢尾花开放时的灿烂。
“先生，方便帮我拿一下吗？”她抱着一箱子的东西，而那颗石子不合时宜的滑落在她的脚背上。
他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她拿起石子，抛入大海：“这样就好了。”
1969年的香港，他们就这样相遇了。
邵飛按时到了酒店，何先生已经在房间里等他，每周两次，他是他的贴身保镖，更是有不可言喻的关系。
“何先生，是我。”邵飛推开门，穿着阿玛尼定制灰色西装的男人倚靠在皮质沙发上，气质儒雅随和，长相也是和气质一样，很容易吸引别人。
他扔给他一根科伊巴，邵飛掏出打火机，火点一点点蔓延，何先生吹散在他口中吐出来的烟雾。
焦糊的香味在两个人的口中，来回交织，他解开阿玛尼衬衫的扣子，俯身，科伊巴的味道在他全身游走。
何先生揽住他的脖子，他深刻感受到，烟草味对他有多重要。
他想起今天红裙子的女人，她拿着dior的新款包包，香奈儿的连衣裙，还有，一双高级订制的高跟鞋。
在何先生身边久了，他知道香港贵妇人们的偏爱，她们喜爱高级定制，喜欢独一无二。
他在心里嗤笑，吐出一口气，还是有香烟的味道，何先生挑着他的下巴：“味道不错，只是不够纯？”
“我抽了别的烟。”邵飛露出笑，像一个天真的大男孩，“就一根。”
何先生扯过他的领带，解开，邵飛有些窒息，咳了两声。
何先生有什么手腕，他清楚，一句话，就让他从一个偷渡过来的打渔仔变成自己身边的保镖，还有不可说的关系。
何先生给他穿上不能见光的衣服，贴近他因为长年风吹日晒的肌肤，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很稚嫩，何先生很会引导他的情绪，他完全接受了他的触摸。
这是上流社会的秘密，他不懂，只是每次和何先生一起睡去，醒来时，他的身家会多一些。
他从梦中惊醒，何先生早已离去，一件崭新的Burberry男士风衣挂在衣架上。
他穿上风衣，海风吹的确实让他感觉到秋天到了。
他又想起今天那个女人，和何先生不同，那是令他沉沦的感觉，他的心，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跳动过。
他还想见到那个穿红裙的女人。
这种想法在他心里炙热的翻滚，第二天的黄昏，他还是站在那里，等着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