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是清风踏雨来[政非vs卫聂]终章篇(4)

“散了吧。”
一众人纷纷退出大殿。韩非看向上边，那人揉过前额，埋头独坐。
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湿了整个咸阳，从昼日，到入夜。
阿房宫内的寺人压低自己走路之声，唯恐一个不小心惊了正在里面批阅奏疏的人。
“韩非大人？”
韩非手指堵在唇边，示意他轻声，寺人躬着腰点点头。
“王上还在看奏疏？”
“回禀大人，都已经看了二十斤的量了。”
韩非顺着开着的雕窗望过去，里面那人身侧的竹简堆积如山，一旁的寺人刚又为他换过一盏新灯。
再看那人，手中一卷，专心正读。
“大人，要不，小奴进去跟王上说一下，就说您来找？”寺人见他如此看着里面那人，小声问道。
“不用了。”韩非一只手扶过朱黑的廊柱，若有所思，“别打扰他了。”
寺人躬身，“诺。”
对方取出袖中的一包东西，交与了他，转身离开。
当晚，韩国有人送来消息，他的父王不日前，已经薨逝，谥曰韩桓惠王。
太子韩安继任国君。
盖聂提剑走来，经过游廊下时，正巧看到他撑伞走出阿房宫的身影。
巡夜的侍卫兵见他在这里，走过来行礼。
“盖聂先生。”
“方才出宫之人是谁？”
卫兵回禀：“是韩非先生，入宫时说是有事想面见王上。”
“你们去吧。”
“诺。”
注：寺人，即战国时太监的称呼。
十三 逆鳞
夫龙之为虫也，可扰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人主亦有逆鳞，说之者能无婴人主之逆鳞，则几矣。
——《说难》·韩非子
“秦赵龙虎相拼，必然削弱各自国力，韩国便可有一线生机残存。王上，您并不能说，这种想法，韩非如此聪明之人不会有啊。”
姚贾跪在秦王身前，小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那人。
“李斯，你也这么想？”
李斯躬下身，对立在前面那人重重一拜。
宫廷中的桃花已开，连经几夜雨打，此时败落一地。
“李大人，同门相争，可也有趣？”
嬴政转过身看他，讥嘲之意，溢于言表。
李斯立时跪下，叩首地上。
“臣下一片忠心，只为我王大业。愿王上明鉴！”
姚贾忙跟着叩拜在地，不敢看那人。
“都给寡人退下去。”
李斯抬头，须臾，低头再叩。
“诺。”
几日后，秦王下命，择日备战，伐韩。
“王上！”韩非跪在下面，揖手望着上首那人。
嬴政从刚才便遣散了其他人，此时大殿之上，只有他二人。
“寡人知道先生心有所忌，人之常情，寡人不怪你。”
他手中随意翻弄着一块绢帛，漫不经心地说道。
“伐赵之策，臣下已有，现可陈述于王上……”
“韩非。”嬴政抬眸看向他，深深道：“寡人已经决定了，无需多言。”
韩非面色渐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