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颈》(2)

嘛，这个时间，就不再像以前那样在公司“加班”了吧。无非是被领导一顿骂、克扣些工资嘛。
呵，拉好工作室的门，我也走了。
3.
寂静的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回望公司的写字楼，夜幕下那座大楼所反射出的幽蓝令人感到寒冷。我惊然发现，那扇玻璃大门竟反射出了我的镜像，里面的人头发蓬乱，里面的人神情憔悴，里面的人对我缓缓弯起嘴角。
现在问题来了。公司的伞筒一副饥饿的样子，肚子扁扁的，等待着有个人把下把伞喂给它。如今我的手里就提着个公文包，有什么办法吗？嘛，还是在公司先避会儿雨吗？
蜷缩着身子，听着似是毫无规律的雨声，思绪越入从前。
我想到了还没来这个公司、大学刚毕业、在名为城市的森林穿梭在茫茫人海找寻工作那会儿。当时以为拥有着高学历的我在岗位竞争上一定是比别人多些优势，然而还是被因为缺乏社会实践等各种原因处处碰壁，使我遭遇了不知多少人的冷眼。到最后只能窝在家里的那段时间，心底暗暗发劲：“如果我能获得一个岗位的话，我一定努力工作。废寝忘食也要把工作做到最好！”那时是我的一个瓶颈期。
而现在，我不敢正视那个可怜却又令人向往的年青人。
翻查了下手机内的天气应用。那个晴雨表反应城市今晚1点会有大雨，预计将持续3个小时。是这样啊，就是说我等得越久，回去的可能性就越低了么?它要成为阻拦我返航的路障，但我不能因此被叫停。
在大雨到来前，我顶着公文包、顶着里面曾让我入寝难寐的文件、顶着一滴滴接连砸在上面的水珠，我踏上回家的路。
4.
公路两边的街灯在朦胧中散发微茫。在奔跑中大雨击打着我的脸庞，从眼镜中看出去的视线已是模糊不清、要流向下水道的水也濡湿了鞋与裤脚......我仍是一个劲儿地跑着，跑着，仿佛在这个过过程中我可以从什么可怕的地方逃脱，而回到什么温馨的地方。
我看到眼前有一条闪烁着五彩光芒的巨龙，曲身匍匐于公路之上。那是座可以通向四面八方街道的天桥，栏杆上的霓虹灯在雨夜中不断着变幻色彩。
总算有座港口可以停泊下了。我登上天桥的阶梯，蹚出了渐依旧在上升的水位。
我登上了它的背脊。午夜时分，瓢泼雨下，这里竟有着另外一个人。慢慢向他走进，我感觉他的着装有些出众。他从身穿的卫衣到脚上的帆布鞋无一不印着“ETO”的LOGO，左手很笔直地握着把蓝色雨伞，伞面上的白色蔷薇在雨中吮吸水分。他伫立在正中央，昂起的头高过正面黑色的红绿灯，仿佛在俯瞰着城市中发生的故事。
我突然想起，就在那个红绿灯下，几周前发生了车辆碾压事件。一少年当初死亡，记得好像说是哪个初中的学生来着，会是他的同学吗？当时所洒到城市地面的鲜血，都会在这个雨季，随着雨水的一阵唤醒，最后流入城市的下水道吧，“下水道是城市的良心”啊。
雨又下大了，我看见那位少年皙白的脸庞有雨水在那流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