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连】落樱（5-6）(4)

“......嗯，我看到了。”一目连回过神来，拉着男孩坐下，“怎么突然想到点灯？”
“你说过人们一路点着灯上山的景象很美，就想要亲自试试看。我叫不了山下的村民，只有一位农妇听到了悄悄给我一支蜡烛，叫我替她把她的份点上，日后再来看你。”男孩说到这迟疑了一下，问：“......你不开心吗？”
“没有，我很开心。”一目连轻轻摸了摸男孩的头，笑着说：“我只是......有些激动吧......毕竟很久没有看到这幅景象了。”
“但是你笑的样子像是还有心事。”
“是啊，因为已经没有人会信仰我了。”
你为了我点了这么多盏灯，为我带来了光明，可我却没有办法保护你了。
“会有人信仰你的。”
“或许吧......”
“不是或许，是一定。如果哪一天你不再有信徒，那我就是你最后的信徒。”
“......”
“我会为你点灯，会向你祈福，我会做一个信徒该做的事，所以不论如何，拜托你，不要消失。”
“......这是无法更改的事，是天理。”
“天理绝不会让一位温柔的神无故消失。”男孩坚定的说：“就算会，也一定有挽救的方法。”
一目连叹了口气，轻声道：“何必这样呢。你愿意为我点灯，我已经很开心了。”
“因为这是我认为值得我去做的事。”
“......可是你终究是要离开的......”一目连喃喃道。
“我不会离开的！”男孩激动得手中的蜡烛险些掉到地上，“或许别人会离开，但是我不会的！”
面对男孩的承诺，一目连选择了沉默，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般的承诺，正如他无法看清将来两人之间的交集。他能隐隐感觉到，男孩是不属于此间的人，或许是来自更远的地方，注定是不会在人间久留的，就算承诺会留在这里，又会留多久呢？何况山下的人会容许他一直留在这里吗？
“......你不相信我吗？”男孩读懂了一目连沉默中的拒绝，眼眸中的明亮渐渐为失望所取代，“不过没关系......我会证明给你看的。”说完换了个话题：“灯光开始渐渐熄灭了呢......灯柱里的灯烛太久没有人换，也都燃不了太久，可惜了。”
“不可惜，至少他们曾经燃烧过。”一目连揉了揉身边风龙的头，笑道，“蜡烛存在的意义，就是燃烧自己而给予他人光明啊。”
“也是......”
一人一神在夜色之下，如以往的每一天般聊着天，似乎一切都无比平和。
风龙在一目连的膝上合上了眼睛，遮住了所有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