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云雷】过尽千帆皆不是（4）

抱着全身滚烫的季忻赶去医院，她已神智不清，那张照片还好好地躺着她怀里，青白的脸上泪痕交错。张云雷联系了安静的私立医院，总算安顿下来。
医生忙了大半天才有时间出来骂张云雷几句，在外说一不二的人，只得听着。
“谢谢你，还愿意管我姐。那个，你签字了吗？”小慷被这场面吓到，生怕姐姐有什么闪失，在休息区坐了几个小时才开口说话。
“我不会签的，那份协议我早就撕了，扔在澳洲的酒店里。小慷，我知道，你姐一定恨死我了，你也讨厌我。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好好地季忻，不再让她受委屈。”
“我姐从小到大受了好多委屈。你也知道，我爸总是打她，我妈不敢管，可她从来都忍着不哭。只有你让她哭得那么伤心。
张云雷，你放她一条生路吧，如果这次，我姐没事的话。我的留学申请通过了，我带她走，绝不会给你找麻烦。她从来不报复，不会摸黑你的。”
“我会让季忻回心转意的。”张云雷说完起身进了季忻的病房，她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没有一点生气的样子，让人看了肝肠寸断。他洗了热毛巾，一点点擦着季忻的脸，擦净泪痕，青黑的眼眶，灰白的嘴唇，眼前的一切像钢针一样一下下扎着他的心。
举着那张季忻视若珍宝的照片看，张云雷只觉得心脏停跳了一般。那张本不算结婚照的，只是摄影师随手拍下赠给他们的小礼物罢了。装裱豪华的摆拍留在家里书房的某个不常用的抽屉里。季忻只喜欢这一张，一直留在手边。
张老师工作忙，婚纱照一拖再拖，错过了最好的季节，到了深秋才抽出一天时间配合着将就拍了一套。季忻选了单肩的白色婚纱，站在寒风中，冻得牙齿打颤，张云雷脱了自己的西装披在她肩上，她低着头笑得娇羞，半个身子藏在二爷的怀里躲风。大概是这个情形，被抓拍下来，竟有一点神仙眷侣的感觉，季忻喜欢，留在家里，总是盯着看，尤其是张云雷不回家的时候。
当年家里催着张云雷结婚，觉得季忻不是圈里人，性格沉静，该是个能持家的女主人，便安排他们认识。女孩子对他一见倾心，张云雷过了三十岁被家里催得厌烦，虽不算喜欢，至少不讨厌，结了婚又能断了不少人的念想，躲些是非也是好的。起初还算恩爱，季忻性格温和，至少对二爷是的。难得一点空闲时间，陪在二爷身边，安安静静，猫一样伏在他的腿上，顺从地爱着他。季忻最在意的人，只是他而已，那天张云雷从外地回家见她加班晚归，抱怨着家里没人等，冷清得难忍，发了脾气，甚至摔了筷子，她便辞了前途大好的工作，专门等她的爷回家。只是不知为什么，争吵越来越多，因为那次和女明星的绯闻，还是中秋没能兑现一起回家的约定，或者只是二爷心里不痛快拿她当了出气筒。积怨而成的离婚罢了，只是太快，不过两年。季忻用情太深，突然又失了孩子，日子一塌糊涂，走到这一步，意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他再也不能像原先那样，吵架之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情好的时候便哄哄，买些贵重的礼物，心情不好就冷战下去，全无失败的时候。只这一次，心像被挖走了一样，不知如何是好。他突然发现，季忻是他不能失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