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而，荼毒结束(6)

“我们的莎乐美。”
我再次揍了他，但他这次只是摇晃了一下，而非扑倒在地上。
枪响之后，他还是倒在了地上。
·-2
人类的灵感并非枯竭了，而是人类的意识触碰到了可能性的边缘。
科学猜想可以证明，道德轮廓可以拆除重塑，但有一些边界并非人能够触及。
然而伸手去触摸不能触摸的边缘，却是人可悲的本能。
诸神为我们设计的保险栓，终将还是被拉开了。
导演疲惫了，作家停笔了，演讲家语塞了，那是仁慈的庇护。
是为了让愚者不触摸到自毁按钮的温和引导。
但我们已经太聪明，我们已经知道自己的时刻该来临了。
我看到赫娜的尸体，她躺在Anaera沉睡的心脏上，双臂无力地垂下，形同一副十字架。
·-1
在开幕的前一天，赫娜和我做了餐后的漫步。
然后我们再一次在那副画前停步。
“我一直都不知道这幅画想表达的是什么。作者也是我临时维基百科的所以...”
我没有说完，因为赫娜开口了。
“我知道。”她说，看着那副廉价的仿制品。
“关于DND，作为DM，有趣的一件事情是。”她转过头，用那有些羞涩的，急于表达的语气说，“我和玩家们说，在丢下骰子后，自己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就像是随机性和我一起写成了这个故事。”
实际上呢？
“实际上这当然不是真的。无论骰子的数字是多少，我都知道接下去要讲的故事是什么样的。”她吐了吐舌头，“没有一个故事是真的无法被预料到的。现在的僵局，仅仅是我们预料到了所有的故事而已。”
“人们害怕被掠夺惊喜。”我自作深沉地说。
赫娜惊讶地看了看我，然后她像是比我年长了似的，笑着说。
“当然不是那么回事。”
我们并肩站在一起，看着这幅赫娜认为是世界末日的画。海水轻拂着沙滩，仿佛置身于那个宁静的小镇。世界也只有这个小镇而已。
·0
她将灵感归还了我们。
因为她让一切从头开始。
Anaera，第一台也是最后一台的心智认同统一设备，它的功率覆盖也没有达到Xendor的预期，超乎故事发展的变数？又或者另一个情节发展的转折？
无人知道了。
人类发展地太完美，太无聊了，也是时候去遗忘了。
从孩童的目光开始，难道不是处处惊喜？
要我说，难以分类是否是科幻之前，我都会呸一声，说这是烂故事。
但若作为之后人类所听到的第一个故事，它却是无可挑剔的。
世界继续在混乱，在赫娜死后的第七天，一切终于结束了。
我真的不知道埃斯泰克在哪里，所以我只是把她的尸骨带到了某个近似的海边。
接着我才知道赫娜说的埃罗斯是谁。爱伦坡的短文。
在某个人在我身后扬起蘑菇云，俗套地重复我看过很多次的情节之前。
我竟开始好奇。
自己的结局通向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