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作Remake计划（一）：罗生门(3)

青年终于放松下来，只一瞬，疲惫感从心头涌入脑海。青年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失望混合着愉快的奇妙感觉，尽管自己并不是在主持什么伟大的正义——阻止偷窃头发这种事怎么能算是伸张正义呢，况且对方是这样的老者，简直更像是欺侮长者。但是此时此刻，这些都无所谓了，甚至义与不义都已经模糊了起来，面对着自己面前这个脆弱的生命，这种主宰感让青年前所未有的兴奋。“人本来就是一种嗜杀的动物不是吗？逢天灾物变，杀人者被尊为英雄，温顺者被斥作懦夫。弱者的正义乃是妥协之兆，强者的正义方为真正的正义，这就是道啊，这就是义啊！素盏鸣尊保佑！”青年如是想着，全身每一块肌肉无不激动地颤抖，鼻头上的粉刺也不知何时溃破开来，温暖的液体划过青年的嘴唇，脖颈直到将灰色和服的前襟染成炽烈的暗红色，青年看似仍浑然不知。
老妪看穿了武者的杀意，趁之沉醉时欲悄悄爬走，怎料被武者一把抓住衣领。老妪转头，凹陷的眼窝满是泪水，只不过这并非悔恨，只是无限自私者最后的自我垂怜罢了。
“我只是为了活着啊！只是为了活着啊……”
老妪紧紧抱着武者的右腿哭诉着，妄想打动他的良心。青年怔了一下，冲上脑门的热血像是冷静下来。他看了看脚下着可怜的家伙，“我不杀你，杀了你，便是同你一样不义了。”紧接着又扭曲地笑起来，扒下老妪身上勉强完整的衣装，然后将她一脚踢开。
“你这才是强盗！”老妪哭喊着，倒在成堆的尸体上，眼中的绝望比刚才更深，更为恐怖，在燃烧的松木片照耀下，和周围融合成了一体。“我也是为了活着啊”青年抬手抹了抹脸上的血迹，说完头也不回，翻身跳下阁楼。
老妪连哭喊的力气都已失尽，望着即将燃尽的火光，身体渐渐冷了下来。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从下方传来，老妪再没有力气起身看望是谁，甚至那脚步走来，夺去那几根头发时，她仍看不清那面孔，只记得那绝非人的面容，而是一尊半张脸布满了血迹的罗刹，身着血色的和服，腰上插着一把没有什么光泽的短刀。
罗刹走下罗生门时，阁楼上的火光便熄灭了。整个平安京又沦入黑夜之中，唯有苦雨不曾停止。
至于青年，怕是已经被罗刹吃掉了吧，总之往后，没人再见过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