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流交響曲】 Uncontroled love
三十年代的沪上灯红酒绿不辍,最是浓墨重彩的香艳。
日暮时,天边还残留隐约的一点蓝,斜切的夕阳藏在混沌的晚雾里,釉红的一抹,像欢场女子留在情郎衬衣领内的一枚唇印。
叶连翘抚摸着手腕处的赤金镯,将赢牌的喜悦悉数掩进上扬的嘴角里。电灯霎时间全部熄灭,头顶的天花板上响起慌乱的脚步声和嘈杂的喧哗声,有人惊呼:“着火了!”
人群像是被泼了开水似的散开,叶连翘被挤的站不住脚,推搡间,连鞋跟也崴断了……
最紧要的关头,有一只温厚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
那人将她护在自己宽阔的肩背后,在黑暗里引她前行。指尖星火热烈地绽放着,她只听得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和浑身血脉澎湃的涌流声。眼底虚影憧憧,而他是浩瀚里的一束光。
到门口明亮处时,滚滚浓烟向夜空飘散,目光交接,叶连翘的心骤然停跳了一拍。那好心人却蹙了眉,很快地松开手:“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他的眉眼略显局促,但仍是淡然的,连笑里的歉意都恰如其分。
不远处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子洋。”
他应声回眸,向她微一点头便要告辞。
她喊住他,声音有点发颤地问:“能认识一下吗?”
“我认识你的。”他又笑了——他若是笑起来,连三月好春光也要失了颜色。叶连翘的欢喜就像数九寒天里檐前挂的冰凌,还未摘得的晶莹,倏忽碎成一地狼藉。
因为眼前的人递来一张名片,客气而疏离道:“很高兴见到你,叶小姐。”
论起叶姓,那可真是羡煞半个上海滩的太太小姐们。
捏住全国药材命脉的寿春斋的经营者是叶连翘的哥哥叶念甫,事实上,叶连翘的父亲叶青山才是寿春斋的掌权人。叶连翘从小跟随父亲倒也耳濡目染,叶青山看重女儿才能便逐渐放出手中部分权力为叶连翘所用。生意场上谁不称赞一句叶小姐好手腕,生意场下,又有几家儿郎不对如此名声的女人退避三舍?
再见木子洋,照旧是在一场牌局上。
上次利德顺饭店电箱短路引发火灾的险情仍是津津乐道的话题,东道主金太太撩了撩新烫的卷发,插进来一句:“哎,新近红的那个话剧你们晓得吧?”
“跟你们讲,那个男主演哦……”她尖着桑声,说起话来眉飞色舞,“木子洋!”
陡然调高的嗓门吓得叶连翘手一颤,麻将牌滑脱到织花地毯上,有一只手替她拾起,越过她的肩送到她面前。他温声一句:“又见面了,叶小姐。”
她有些慌乱,微微侧身,点头致意。
金公馆外是笔直的沥青公路,被大太阳晒得热旺旺的,似一摊沸腾的墨。叶连翘伸手碰了碰雕花大铁门,那栏杆也是滚烫的,手心、头顶、脚下……哪里都是滚烫的,将她翻来覆去地煎烤。
她左等右等也不见自家司机,倒是那穿长衫挺拔如竹的男人走过来:“叶小姐。”
利德顺饭店外有过一面之缘,他依旧礼貌妥帖:“我看司机大概被什么事耽搁了,叶公馆在翠微路,正巧顺道,可要一同走?”
明日方舟博士身体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