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堂】如是颠簸生世亦无悔 一之三(2)

“那就不去，听你爹的，好好读书捞个一官半职的也算出人头地了。”周九良靠在躺椅里半睁眸子没看人，那时年少粘人的团子已经长大了，眉眼也张开了，是个帅气的少年郎，只是被邻家长男缠的无从应付。
“我不想去考状元，我也没兴趣去淌浑水，对了，你今天去看戏了吗？台上那小娘子举手投足尽是一个媚字，也不怯场。”孟鹤堂索性在人身边坐下了，微微偏头细细看人的眉眼，以前胖乎乎软绵绵的团子良，叫他一声“哥哥”都让他笑开了花的小孩子，现在已经成了好多小姑娘的看一眼就羞红脸的少年郎。
“你娘要是知道肯定伤心死，你爹也会打断你的腿。”周九良揶揄了一句，他今天去看了戏，戏台上演的是霸王别姬，他只是觉得回味无穷，这里也不算穷乡僻壤的地界，偶尔会有戏班子演出都不如今天这个班子演的好。角儿的嗓音更是没话说。
“我娘最疼我了，我跟她磨磨没准能跟了这个班主学点什么。”孟鹤堂在心里盘算着，他觉得读书确实没什么大用处，他也不喜欢在那鱼龙混杂的地方待着，防人之心不可无，他祖辈就是信了奸人所言，入了奸人圈套。
“你真不怕你爹打断你的腿，你爹脾气十里八村都知道的。”周九良打着哈欠砸吧了几下嘴，阖上眼眸小息，今天去看了戏，回来被他爹捉着强是叫他修了两把三弦琴，说是戏班子里的琴师的。那琴他拿在手里也感觉有些年份了，可是还是被保存的很好，可以见的主人十分爱惜。
“我爹是个倔脾气，我也随了他的脾气，我不能一辈子都听他的，我也该叛逆一次了。”孟鹤堂似乎是已经下定了决心要去拜了这个戏班子学戏，他向来是听话的，也是个孝顺孩子，只是这次似乎没人能拦住他。
“跟了戏班子就要离开镇子了，到处跑，你这少爷身子受得了？”周九良这话真的不是讽刺他，他俩从小玩到大，孟鹤堂也不是娇生惯养的，但是比较家庭条件在着，不惯着他都没办法，有一次孟鹤堂在私塾里惹了先生不高兴，被用戒尺打了手板，回去被他爹听了这事，气的罚他跪在祠堂跟列祖列宗忏悔。也不是他娇贵，十几岁少年那里受得了这样惩罚，晚上就晕在祠堂里了，膝盖更是跪的两天没能站立，愣是躺了两天。
“那时候的事情过去多久了，现在不会了，只是我怕我爹娘没人照顾了。”孟鹤堂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阖上了眸子，虽然家里有些佣人，但是毕竟是佣人，照顾的再怎么周到也没办法代替一个儿子的身份。他娘从小就疼他，他也乖巧懂事几乎不去顶嘴，就是考取功名这个事情他一再的躲着不肯去做，就算惹了他爹不高兴，他也不肯去考官。
“那你走了……走便走吧，有缘便在相见。”周九良看着人一副苦恼模样只觉得心里有些涩涩的，十几年跟他最亲近除了他爹娘就是孟鹤堂了，两个人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搁一个盆里洗澡。
“那你要等着我，小时候你答应我了，长大了我讨你做媳妇。”孟鹤堂伸手捏了一把人的脸，只觉得面前人的脸蛋很软，捏起来可舒服了。
“是玩笑话你还当真的了，男人和男人不能结姻缘的，你娘老念叨你快点挑个女娃娃然后给你们孟家续了香火。”周九良咬了一下自己口腔内侧的软肉把那句自己娶他回来的话憋了回去，他知道这样是不可以的，听说隔壁镇上有家少爷被土匪头子掳了去做压寨夫人，被人唾骂好久，那家人也只好连夜搬离那里怕丢了祖上的人，话柄已经落下了，不免成为人们茶余饭后谈论的事情，不过这种事情大家也就骂上两句恶心便不再提。